《我妈是穿越者》
因为床上有人。
林晓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有接。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天。
三天前她问那三次打自己的事,妈妈说了“三次”,然后就不说了。她没有追问——追问会把妈妈往回拽,拽到一半,人就散了。
所以她等了三天。每天问一句别的:今天想吃什么,外面热不热,电视里那个人是谁。
第三天下午,她坐得离妈妈近了一点,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碰着妈妈的手肘。“一九七八年,你为什么不睡床。”
这个问题她准备过。本想直接问“床上有人是什么意思”,太硬;改成“为什么不睡床”,妈妈只要答一个原因。
“谁。”
“他。”
“哪个他。”
妈妈没有回答,手放在毯子上,手指并着,压得很平。
“你外公把我许给他。”
林晓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错了。”妈妈说,“不是外公。”她的手在毯子上抓了一下,抓得很紧,松开,又抓了一下。
“那是谁许的。”
妈妈没有回答。
“那是谁。”
她低下头。“我娘。”
林晓没动。她想起外婆说的话:一九七八年,我给说了一门亲,男方是三队的,姓周,家里有三间瓦房。所以是外婆许的。
“那个姓周的,打你。”
妈妈没有反应。
“他打你吗。”
妈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打。”
林晓想问她打哪儿,想问她打了几次。她没有问。
“你为什么不跑。”
妈妈想了一下。“往哪儿跑。”
她想起外婆说的:我女儿十七岁那年,被人抬出门。
“那个姓周的,什么时候死的。”
她停了一下。“不知道。”
“你记不记得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
妈妈的手指停住了。“发烧。”
“还有呢。”
“三天。”
“然后呢。”
“然后我睡着了。”
林晓抬起头。“睡着了。”
“在他旁边。”
她在椅子上坐着,不知道再问什么。窗外的蝉叫了一阵,停了。空调的风吹着毯子的一角,一下,一下。
“你睡着以后,有没有做梦。”
妈妈想了很久。“有。”
“什么梦。”
“我梦见我在一个屋子里。”
“什么样的屋子。”
“白的。”
“还有呢。”
“有一张床。”
“床上有什么。”
“没有人。”
“然后呢。”
“然后有人叫我。”
“叫你的名字?”
“叫我。”
“叫的什么。”
“晓晓。”
林晓的手在膝盖上。
“你梦见有人叫你晓晓。”
“嗯。”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晓晓是谁。”
妈妈看着她。“不知道。”
“那你怎么应了。”
“因为我听见了。”
林晓坐在那儿。这句话她听不懂。一个人怎么会答应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名字。除非那个名字在叫她之前,已经叫过很多次了。
那天晚上,她上楼,把这一段写下来。写完,她看着最后那几行字。
她妈妈在一九七八年的一个夜里睡着了,梦见一个白屋子,一张没有人的床。然后有人叫“晓晓”,她应了。而那时候,晓晓还不存在。
她算了一下。一九七八年,她妈妈梦见“晓晓”。
她想起一个说法,不知道对不对,把笔放下,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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