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情话》
早上,江溪月是被手机吵醒的。
一夜没睡好,这会儿正睡得昏沉,手机在枕头边震了又震,屏幕上亮着两个字:“奶奶。”
江溪月一下就清醒了,嘴角那道破口被牵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不过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按下接听,急忙问:“奶奶,怎么了?”
那头传来一阵压得很低的抽泣声,奶奶声音发哑:“月月,你有空回来一趟吗?”
“咳得厉害了吗?是肺不舒服吗?”
“不是。”
“那是出什么事了?”江溪月心猛地揪紧。
“你回来再说。”
“好。”
江溪月立刻起床,匆匆洗漱完毕,打了个车,就赶去溪口镇。
到奶奶家,奶奶一个人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一见江溪月,眼泪就掉了下来。
“奶奶,到底怎么了?”江溪月蹲下去,抓起老人的手,捂进自己掌心。
那手一直在发抖。
奶奶抹了把脸,指了指自己房间。
江溪月走进去,才发现屋里一片狼藉。
衣柜门敞着,五斗橱的抽屉全拉了出来,衣服和东西散了一地,连床上的被褥都被掀开,枕头丢在床下。
“谁干的?”江溪月攥起拳头,火冒三丈。
“是元德。”奶奶低着头,眼窝陷得很深,“我早上去集市了,回来就这样了。”
元德就是冯元德,是她亲儿子,也是江溪月的养父。
“我去找他。”江溪月说着,就要往外走。
奶奶拉住她:“别去,他没找到。”
江溪月诧异:“他要找什么?”
奶奶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江溪月连忙扶住她。
奶奶进屋,关上门,捡起枕头,拍了拍,手伸进去,摸出一本存折。
江溪月瞪大了眼睛。
“幸好没被他找到。”奶奶把存折递给江溪月。
江溪月打开看了眼,见到最底下一串数字,有8万多。
这可是老人攒了一辈子的钱。
可是亲情在钱面前,一文不值。
“奶奶你跟我走吧。”江溪月想了想,说,“我们去柏城,我租个房子,你跟我住。”
奶奶摇头:“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你让我去城里,我住不惯。再说我这身子,我也不爱动了。”
“可是你在这里,这样不安全。”江溪月不放心。
奶奶叹了口气,坐到床沿边上,看眼存折,小声说:“所以,这个你拿着。”
“那怎么行?”江溪月把存折合上,还给奶奶。
“你收着。”奶奶摁住她的手,带着执拗,“我老了,身体又不好,说不准哪天就走了。元德既然有了这个脑筋,他下次保不准还要来,我不甘心,只有给你,我最放心。”
江溪月嗓子眼堵了下:“可是,奶奶,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那你也收着。”奶奶坚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别推了。”
江溪月握着薄薄的存折,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硬生生把泪逼回去:“行,我替奶奶保管着,你要用钱的时候我随时送回来。”
她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收进手提包的最里层,又给奶奶烧了热水,给她洗了洗脸,把屋里翻乱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遍。
奶奶心情好了很多,脸上又有笑容了。
前厅的后门连着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石榴树,正开着花,红艳艳的。
江溪月走到树下,仰头看了几秒。
老早的时候,她每天放学回来,就搬了板凳在院子里写作业,一边写,一边看石榴花,盼它们结果,结了果又盼成熟,等熟得露出一块块的红斑时,她就有石榴吃了。
要知道,那可是她从前,唯一不用看大人脸色就能得到的食物。
太阳在头顶明晃晃的照耀着,不知不觉到中午了。
奶奶的声音从前厅里传出来:“月月,在家吃饭吧。”
“行。”
“院子里有菜,我们摘一些就够吃了。”
“我来摘吧。”江溪月回头,进屋,拦住奶奶,“奶奶你把饭煮上,菜我来做。”
“也好。”
江溪月拎了个竹篮,重新进入院子,石榴树旁边的花圃里,如今种满了菜。
她挑了挑,摘了几根茄子,黄瓜,丝瓜和辣椒。
然后进厨房,洗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
茄子切滚刀块,黄瓜拍碎了,用蒜末和香醋拌起来,丝瓜去皮,辣椒切圈。
再起锅,烧油,老姜炝锅。
菜倒进去的时候,“滋啦”一声爆响,油烟腾起来,整个房屋都飘香了。
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择葱,看着年轻姑娘炒菜娴熟的样子,眯着眼笑:“我家月月这厨艺,真该开个饭馆。”
江溪月把菜盛出来,随口一说:“等我找到合适的店铺。”
很快三菜一汤上桌了,干煸茄子,辣椒炒鸡蛋,蒜拍黄瓜,外加一碗丝瓜汤。
烟火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奶奶坐到餐桌前,挨个尝了遍,好吃得眼角笑纹一层一层堆起来,平整不了一点。
吃完饭,江溪月利索地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扶奶奶进屋休息,才离开。
*
到米线店已经下午了,店里冷清,只有几张桌子还留着没收拾的碗筷。
陈三胖正蹲在地上擦一块黑板,抬头看见她,一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莓莓,你怎么才来?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江溪月网络ID叫“莓完莓了”,圈里人都亲昵地叫她“莓莓”。
陈三胖是她老粉,在她来他店之前,他早就认识她了,手机里还存了很多她的视频。
“我是差点不来了。”江溪月笑了笑,进更衣室,换了一身店服出来。
店服原本宽松,穿在她身上却出奇得好看,再随手将长发挽个髻,配上那张明艳张扬的脸,怎么都不像端盘子的服务员。
可她干起活来,丝毫不马虎。
江溪月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块抹布,就开始收拾桌面,腕骨纤细,动作利落,随口问起另外几个同事。
陈三胖看着她呆了一瞬,才苦着脸告诉她,谁谁又不干了,人手越来越紧缺,他正愁怎么写招工启事。
江溪月看了眼墙上非遗的金字牌匾,这家店凭借祖传的秘制酱,生意是好,可管理是个大问题。
“三胖,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那秘制酱的配方,确定不让我拍是不?”
陈三胖搓了搓手,胖脸上堆出一丝笑,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莓莓,不是不让你拍。这是我家祖传的,到我就第四代了,规矩就是不能外传。”
江溪月点点头,将一摞脏碗筷搬进后厨:“明白。所以今天是我给你打工的最后一天,晚班结束,我就走人。”
她来店里半个月了,没有工资,纯粹是免费劳工,拿不到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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