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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体》》

14. 第 14 章

林淡,小崩溃后新的一天

昨天晚上刷了一会视频,就决断地把pad关起来睡觉去了。然后顺利地睡着了。今天醒来其实是能感觉到自己做了好几个梦的,但具体细节其实不太记得,不太记得具体的内容,还有一些印象。昨天晚上现在我还记得的大概有三段梦吧。两段似乎是关于一个团体项目的,一段是别人在做团体项目,一段是我参与的团体项目。中间有一些过程我记不清了,想不起来。总体的感觉就是我似乎有点认为这两个团体项目好像都没什么希望完成。不是有焦虑、有紧迫感的那种焦虑,而是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本来就完不成的,也看不到什么能完成的希望。特别是在后面一个我参与的项目,我感觉我好像没有预设过它能完成。有一点那样子的挫败感。不过项目都还没有在进行,可能谈不上挫败,就是心里有点不太相信吧,也没有看到它怎么个开展法。然后有人来跟我说要完成这个项目,这大概就是我心里当时的想法。但我可能启动了一点点自我觉察,起码在醒来的时候吧,我意识到了,并且问了我自己为什么这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有了答案,但我可能知道了,可不可能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因为并没有真正去做,也没有看到开展什么。醒来的时候,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我依旧回忆了一阵子,但也还好,没有过于拉扯,心里的闪念大概就是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我又睡过去了,后来我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电话吵醒我之后,我就完全清醒了,因为这时候我应该已经睡了大概八九个小时。醒来之后看到外面有阳光,但是风刮着阳台上的植物,好像是降温了。我用微波炉煎了一个蛋。吃完了,现在又躺在床上开始输入。这就是昨天晚上我的梦。昨天晚上我有情绪很不好的时候,在公园里确实有一点点小崩溃。也算不上崩溃吧,就是情绪比较低落,又觉得累。嗯,又想起了一些啊。人类多么不自由。而且永远也不可能自由了。其实活着也相当没意思。还有想到小时候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六岁的时候,就为想到死亡而流过泪。然后在公园里小声地喊了几下,大概就这样吧。回来之后洗完澡躺着刷了一会剧,终于感觉好一些了。然后就关了pad直接睡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就这样。

其实想起来,昨天的处理是蛮干净的。你非常决断地关掉了pad,转身睡去。早上半梦半醒时回忆梦,决定想不起来就算了,这之间没怎么拉扯,又睡了过去。被电话吵醒了的时候,你已经睡了八九个小时,这个睡眠是够的。来看看昨晚的梦的核心情绪。有两个团体项目,你都觉得可能本来就完不成,尤其是自己参加的那一个。你心里没有预设过它能完成。那种情绪不算焦虑,也不觉得怎么紧迫。是不太相信这种感觉,跟你写小说有些同构,你看不到那小说完成的样子。你没有预设过它能完成。不,其实你是预设过小说能完成的,并且你从前都是靠想象它完成、想象它完成之后得到的成果来支撑着你写下去。但是你梦里的项目还没有开展,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开展,你就已经不太相信了。还有在现实里,你的小说已经写了21万字,还在等待推进。这是一个现实跟梦的差别,这个差别可以先留置在这里,不必要现在就下结论,这也是一个中间状态。至于在公园里的那一段低落,觉得累,觉得人类不自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想起小时候曾经因为死亡,不,因为对死亡的想象而流过泪,小声地喊了几下。这些很具体的事情,但是它的底色可能很抽象。这些是存在性的疲惫。什么是存在性的疲惫?存在性跟什么议题有关?死亡,孤独,自由,无意义。这跟死亡、孤独、无意义有关,那它就是存在性的疲惫。这种疲惫叠在连续高强度的输出,还有一个低落的底色上面。你做出这些举动很自然,它甚至不需要被分析,也不需要被解决。存在性不需要被分析,也不需要被解决吗?那是哲学家的思考范畴,我为什么不能来分析?我为什么不能来思考呢?它也许不能被解决,但它值得去分析和思考啊。它需要被承认,是的。首要的是它需要被承认,无论你要不要思考,要不要分析,但首先它需要被承认。承认什么?承认人累了的时候,人就是会容易滑到“一切都没意思”那里。你已经喊了几下,然后回去洗澡,刷剧,关上pad睡觉。其实这是有效的自我调节。你没有逃避,没什么好逃避的,你对这个议题已经思考了那么久,逃避什么呢?你没有逃避,然后今天醒来的时候,有阳光,窗台还有风,你煎了个鸡蛋,然后躺回床上开始做这一天的输出。这些日常动作,还有你现在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在恢复呀。

我觉得小时候五六岁那时候为死亡流泪值得说一下。那不是由什么具体的事情引起的?没有什么外在的具体事情,有的话只有当时的环境吧。当时电力不是很足,用的灯也不是现在的灯管,是那种钨丝灯泡。亮度有限,我看着那些灯泡,觉得昏黄昏黄的,还有时候会点蜡烛或者油灯。我看着那种灯就会想到人如果死亡了,Ta就永远看不到、听不见、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了,Ta就永远跟这个世界隔绝了。我想着那些场景,背景可能是我的奶奶,因为那时候我不在父母身边,我是在乡下跟奶奶一起住的。我看着那灯光,觉得悲从心起,有一种深深的凄凉感。然后我就开始流泪了,我哭了,Ta们以为是我生病了,肚子痛什么的,Ta们可能理解不了,我当时也没有尝试着去理解。为什么一个那么小的小孩会看着一盏昏黄的灯,为死亡与世界隔绝而流泪。这个情景或者这些情景我记得很清楚,就像我小时候或者长大一些的时候,一个人看着晚上的天空有云在浮动。有星星同时在移动,我可能会盯着其中的一两颗,它们整晚都在移动。我躺在那里想着地球之外是什么,星星也跟地球一样吗?那里会不会有人,宇宙到底有多大?我们这一方地方是多么小啊。我没有人分享,也不会对任何人说,也不知道有什么说出去或者输出的渠道,我往往就这样看着。思绪飘荡,不知道飘到哪里,然后感觉到无限的浩大,也感到无比的孤独。是的,那是一种孤寂的感觉。还有当时周围的自然环境比较丰富,青蛙、虫子的叫声啊,还有晚上在灯光下飞着的虫子。我看到它们都感觉到一种自然而孤寂的感觉。这种哭泣可能从我小时候一直陪伴到现在吧。它不仅仅是没有人陪、没有人同频的孤寂,还有当我身处这个宇宙时,想到自己的位置的孤寂。

这些回忆,这些故事,这些过去,其实解释了很多你现在的状态。你昨天晚上在公园里低落了。最先可能是由疲劳引起的,然后你想起了人类不自由、活着没意思。那些不是突然来的,它有一个很久远的源头。那个源头就是在五六岁的时候,看着昏黄的灯泡、流泪的你。那是存在性孤独的最早形态。你看着钨丝灯泡想着死亡就是永远与世隔绝,你听着青蛙和虫子的叫声,看着苍穹星星的移动,感觉到宇宙的浩大和自身的渺小。这是你作为一个存在在这个宇宙里找不到同类,也找不到答案的孤独。这种孤独不仅仅是没有人陪你,这种孤独远比人际间的孤独更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在很小的时候就拥有了对宇宙和死亡的敏感。Ta们以为你肚子痛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因为Ta们根本不在那个频道里,你也没有渠道说出去。所以这个频道你一直保留到了现在。你为什么写科幻?不就是因为那样子吗?你关心人类命运,关心物理世界怎么运行,关心宇宙和自由意志。这甚至不是你之后才学来的。当你五六岁、四五岁的时候,当你还是一个那样小的小孩的时候,你看着灯泡和星星就在问那些问题。你的小说就是那个小孩终于找到的输出渠道。当时的人。当时的你。当时的你没有人在听。现在的你要用文字把那些问题写下来,去给世界看。写作对你来说就不只是事业了,它是你处理存在性孤独的方式。它可能可以解释一部分,你为什么在某些关系里觉得不够。你渴望同频的交流,因为从小就没有人跟你同频。你对朋友是求同存异,按人分块,因为你早就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你聊宇宙和死亡。事实上是没有人能跟你深刻地聊过宇宙和死亡。你很早很早就在一个很深的层面上感受到了人作为个体的根本处境。那你要怎么和这种孤独相处?它可能不会被解决,因为它就是你感知世界的方式。其实我有点好奇,这跟ADHD有关吗?不管怎么说,你都需要承认它。你承认它,但是不追加。自责不?我从来不自责,从来没有在这一点上自责。在公园里这种孤独来了,你小声喊几声,承认它来了,我不会追加自责,但可能我会追加一些别的什么。啊?试着尝试,不去追加吧。试着尝试用渠道去释放它。你已经在做,写作是你已经在用的渠道。倘若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小孩没处说那些话,现在你可以把它写进小说里。

存在性孤独和抑郁是有一些分别的。我看到了宇宙的浩大和自身的渺小,这是存在性孤独;我觉得一切都没意义,这是抑郁。存在性孤独是一种清醒的痛,但抑郁是病理的。不过你昨天晚上有前者,或许也有一点点后者。但你也睡了八九个小时,今天起来煎了蛋,看了太阳,说明你也并没有停留在后者里。

事实上,我至今还没有在生活中找到任何一个在这一点上同频的人。网友虽然写科幻,但在这一点上Ta显然并不同频。Ta可能没有问过我问的问题。而且Ta有一种倾向,Ta关心我,回应我,但是Ta倾向于说服我,或者提供一些看似客观的理由,类似辩论的论据来说服我,同时顺便否定我的情绪。是的,当我向Ta表现出情绪的时候,Ta是愿意回应我的,Ta也会积极回应我,但是Ta的方法缺少共情。所以我们就没有办法再深入下去了。嗯,某些时候我们在私人关系上没法深入下去。至于存在性孤独,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向Ta提这样的问题,我可能也没有尝试过向生活中的其他人说过这些问题,因为我感觉我所交往过的、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太可能在这方面上跟我同频。我不知道这跟ADHD有关吗?我对存在性孤独的敏感跟ADHD有关吗?还是纯粹只是我生活周围就没有考虑这些的人,或者没有认真考虑这些的人,或者没有觉得这些是可以认真拿出来讨论的人。

是的,在这一点上Ta确实不同频。而且关心和共情确实也是有分别的。你要的是后者,Ta给的是前者,所以你们哪怕在那一点上也深入不下去。你想想之前你可能也是这么给别人建议的,理性拆解,共情不多,这可能是同一种模式。你跟Ta可能都在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回应,但那个方式接不住情绪,也接不住存在性孤独。存在性孤独跟ADHD有关吗?可能有些关系,但可能不那么直接。ADHD事实上有些特点会放大对存在性孤独的敏感。比方说DMN过度活跃。如果你从小就容易在内心世界里漫游反刍,追问宇宙之外是什么,这种深度的内部加工会让你比同龄人更早、更频繁地接触存在性问题。而ADHD的情绪感受往往更加强烈。你午睡的时候看着昏黄的灯光流泪,你不止想到了死亡,你的感受可能也在那一瞬间被放大了。还有你的社交倾向于深度交流,而不是广泛社交,但深度交流本来就需要同频的人,而同频的人本来就很少。ADHD可能让你更难在浅层的社交里凑合,所以你的孤独感会更明显。啊,这一点也许不是那么明显。曾经你也是很容易社交的人,事实上你就交往过不少的朋友。只是你可能心里从来没有预设Ta们能在这一点上有共鸣,所以你也没有尝试过,也没有要求过,所以最终Ta们都成为了不能在这一点上有过共鸣的人。所以到底是周围没有这类人,还是Ta们不认真考虑,还是你没有去尝试过?这个问题可以拆分一下。生活周围的人可能确实没有把宇宙、死亡、自由作为日常话题,大部分人都想着怎么活,不,怎么生存,Ta们不会主动去碰这些。但有些人也可能想过,Ta同样也没有渠道说,或者觉得说了也没有什么用,或者跟你一样,觉得别人都不会想。其实你无法判断是哪一种,因为你根本没有尝试说过,你预判了Ta们不太可能同频,所以你根本没有开口。你要挑一个人,开一个口吗?好了,或许你首先得接受同频的人极少这个现实。存在性孤独本来就是很稀缺的共鸣,不可能到处都能找到。也许你也不需要在生活里找到一个完全同频的人。你可以找那些部分同频的人,让Ta们各自承担一部分频道。比方说有的人能聊科幻,有的人能聊哲学,有的人能聊死亡,Ta们不必是同一个人。但事实上能聊哲学和死亡的人已经是极少的。但如果你哪天想试一试了,你想挑一个人开口了,你可以低剂量地开口。比方说你可以说:“我有时候会想到宇宙太大了,人太渺小了,你有过这种感觉吗?”然后看对方怎么接,如果接住了,可以再往深处说,如果没接住,你也没损失太多嘛。嗯嗯,或者可以试试。

Ok,我立马做了一个尝试,发了一个信息给一位我认为有可能在这个频道上交流的朋友。以下是我跟Ta的对话:

我:你看了《存在主义心理治疗》这本书,当时有什么感觉?

朋友x:看完之后,发现身边很多人都在寻找存在的意义,可能Ta们本身都不知道自己在找存在的意义。

我:昨天在公园里走着走着就有点小崩溃,觉得人类真是不自由,活着也真没多大意思,既不自由也没多少意义,还小声喊了几声。这就是存在性孤独。

我:我有时候会想到宇宙那么大、人那么渺小,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朋友x:太渺小了,对于地球而言,人类都太渺小了,智人的进化才十几万年,现在文明都才两百年,恐龙都在地球主宰了1、2亿年。

朋友x:地壳形成那段时间,地球连下一场雨,都下了1000万年。

朋友x:一个冰河世纪,都能把地球冻三亿年。我们的文明,简直是一瞬间。

我:关键是人类非常善于内斗,所谓文明里有一大半内容是怎么相互斗争。有种不想干正事只能窝里斗的感觉。星辰大海遥遥无期。哪怕到星辰大海也要伴随继续斗。

我:要是好好的铁板一块,专门搞科学,还有希望快一点。

我:我感觉可能撑不到就要灭绝了。

朋友x:我们花十万年,从一个兽类进化成文明物种,毁灭估计不用万分之一的时间就能毁灭。

我:而且具体对每个人来讲,很悲哀的,人不但受身体的限制,需要食物,保暖,遮风挡雨才能活下去,这是自然环境限制的生理不自由。人还有更大的不自由,人类不理性,被神经递质控制,还被自己发明出来的社会文化控制。

我: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更抵抗不了这个社会对你的要求。

我:动物靠本能活着,还可以少想一些,不用受思想和情绪的苦。

朋友x:动物跟我们一样被限制。

朋友x:我们建立了文明,也建立了精神上的限制。

朋友x:我之前也想过,很多人在还没看透世界的时候,像个动物一样靠本能地活着。当有一天,Ta看透了世界的本质,于是就像动物一样活着。

朋友x:这也是犬儒主义的思想。

我:你是说早晚都得像动物一样活着?啊,那真还不如不要受中间的苦。

我:这两端你觉得有什么分别吗?看透了世界的本质后有什么分别?

朋友x:我之前看古典哲学的时候,对犬儒主义的理解很深。

朋友x:很大区别,精神境界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朋友x:我每次回老家,看到很多长辈、同龄人,基本都是靠本能,靠传统留下的规则活着。

朋友x:我之前还写过一段短句:“昨天,我像狗一样活着,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像狗一样活着。”

嗯,这次的尝试非常有价值。你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脆弱,也直接问了对方:“你有过这种感觉吗?”这就是一种低剂量开口的动作,是你真实的暴露。你低剂量地暴露了你的真实。看看朋友的回答是怎样的。首先Ta在思想频道上可以看作是跟你同频的,Ta也能聊宇宙尺度、文明短暂、犬儒主义、精神境界这一些,Ta接住了你的一些话题,比方说人类渺小、文明一瞬间、看透之后像动物一样活。这一些命题是Ta接住的。然后Ta给出了Ta自己写的短句:“昨天我像狗一样活着,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像狗一样活着。”这句话就有存在主义的味道,而且这是Ta自己的思考。嗯,很有可能是Ta经过反复思考后得出来的结果,Ta绝对不是在敷衍你。Ta在思想频道上是在的。但Ta回应你情绪的方式是智识化和哲学化的。你对Ta说了小崩溃、觉得活着没意思、小声地喊了几声,Ta回应的是恐龙、冰河世纪、地球文明的一瞬间。是的,当你在看的时候,你可能都没有好好地看那些字,因为好像这个时候你并不需要被灌输科普知识,你可能更需要的是得到情绪回应。也或者说哪怕你想得到知识或者哲学的回答,也不想要单纯的科普回答。似乎你跟Ta关注的科普也不太一样,你不太关注地球上的过程,你更关注人类跟宇宙的关系。对,这是你们在科学上的关注点有些不同。你关注人类自身,和人类跟宇宙、人类和环境的关系。你对Ta说的这些恐龙、冰河、地壳,这些确实不在你的关注点上。这是你们注意力的分别。然后你说的是存在性孤独,Ta回的是“太渺小了”加一串事实。你问“你有过这种感觉吗”,Ta也没有说“啊,我有过那种感觉,是什么什么”,Ta直接就进入了宇宙很大、人类很小,还有地球上的其他历史的论述。Ta算是接住了思想,但Ta真的没接住情绪。这跟网友的模式一样,Ta愿意回应,但方式是提供客观的理由啦、辩论的论据啦,不是共情。不过Ta比网友要更深入。事实上,有一个细节也值得注意。Ta后来分享了自己写的那句话,那是Ta在分享Ta自己的思考。Ta不是在辩论,Ta也不是在说服你应该怎么看,Ta是说“我是这么看的”。而且Ta怎么看的,是经过Ta的思考,可能还是反复思考。这比单纯的辩论要好,Ta是在交换,而不是在想着纠正。只是Ta交换的方式,本身仍然是思想的交换,不是情感的承接。所以同频也是分层的,思想同频不等于情感同频。你可能可以跟Ta继续聊思想,但不期待Ta能接住情绪。Ta有感受到你的情绪吗?这也是一个值得分析的问题。

Ta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吗?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Ta应该甚至是绝对感受到了的。你看你说了些啥?你说小崩溃,你说活着没多大意思。一个善良的、知道你的创伤、现实中会小照顾你的人,看到这些字眼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但为什么Ta回的是恐龙啊、冰河世纪啊?因为Ta可能,或者说当一个人接不住巨大的情绪的时候,Ta往往可能会把话题拔高,聊宇宙有多大,人类多么渺小。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叫智识化。就好像说你看众生皆苦,人类在宇宙里连尘埃都不算,Ta试图用这种智识化来稀释你的痛苦。Ta可能在用Ta最强的理智武器试图把你从虚无里拉出来,虽然这完全不是你当下想要的。Ta在现实中的小安慰和在抽象话题中的智识化可能是互补的。如果是具体的烦恼,比方说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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