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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发疯就能成为千古一帝?》

11. 第 11 章

“帝王赐婚,是用皇权为婚事背书。可徐思,你父平恩侯世子是有功于季夏国,还是你祖父平恩侯有功于社稷?”

“徐家祖上,亦无恩荫及子……”季翎举起手中酒杯,重重对着下头砸了过去。

“你什么都不是,又怎么敢张嘴的!”

杯子带着破空声碎在地上,瓷片四溅。

整个宴会席上安静到落针可闻。

徐思更是脸色苍白如纸,她眼中慌乱明显,像是全然未曾料到当下这种展开。

不只是她,众多大臣和家中女眷,也一样没见过少帝这种模样。

但不知为何,季翎做出这种姿态时,所有人又都觉得——理应如此。

“怎么不说话了?”季翎冷笑着看向众人。

“既然你们不爱说话,那就让朕来说,一次说全。”

“太后,”季翎转头看向徐丽瑾,“朕说过的吧,朕的婚事,用不着你插手。”

太后被那近乎凶恶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

“平恩侯府出了个太后,却还想再出个皇后——”季翎视线转向台下已经和定远侯并肩而跪的平恩侯,压抑的怒气磅礴而出。

“徐贤,你真是好大的脸面!”

“恬不知耻的东西,皇家予平恩侯府万般恩典,不仅没有换来尔等感念,反倒把你们养大了胃口,欲壑难填!”

话到这,季翎不给任何人狡辩机会:“平恩侯,你孙女敢说与定远侯世子两心相许、互许终身,那朕且问你,双方可有媒聘?可有庚帖?又可曾禀明父母?”

“臣……臣不知……”徐贤牙都快咬碎了,可他又不敢欺骗皇帝。

他打从一开始就和太后是一派的,都在高高兴兴地等着送徐思进宫当皇后,谁又知道会有这一出。

现在不说再次恩宠加身,怕是马上就要满门破落……

投向太后的怨愤眼神不敢明显,但汹涌的恨意却径直奔向了徐思。

被亲祖父如此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思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那就是私相授受。无奉旨、未通媒、也不曾告诉父母,却敢当庭以私情挟朕赐婚,妄图让朕用皇权为你徐家的私情背书——”

“此乃欺君。”

季翎冷眼注视着下方跪地的人:“平恩侯,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徐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老迈的身形越发佝偻。

他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平恩侯徐氏世受国恩,不思感念,纵女私相授受,当庭挟君,欺瞒圣听。即日起——”

“削平恩侯爵,降为伯,世袭罔替之权革去,三代恩荫尽夺。”

“平恩侯世子教女无方,革去身上一切差事衔名,交由大理寺议罪。”

即便被震慑至此,听到这一应惩罚后,徐家人仍是慌了。

平恩侯浑身颤抖:“陛下,臣为季夏劳苦功高多年……怎会落得如此啊!”

徐思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家人会被自己的举动牵连到这份上。

她本以为,今天过后,便是摆脱太后掌控、和心中相恋郎君共赴美好未来。

但现实却是,能为她撑腰、能让她稳稳充当世家贵女多年的整个平恩侯府,都因她而遭受牵连……

徐思浑身僵了一瞬,下一秒便用力磕起头来:“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这都是臣女自作主张,与平恩侯府无关啊!”

“是太后,都是太后的错,如果不是太后想要强逼臣女入宫……”

血液顺着那张端庄俏丽的脸潺潺流下。

太后却半点不像以往那般心疼。她心头一梗,炙热鼻息喷吐:“徐思,你若真正不愿,大可不必来赴宴!可既然来了,还做下错事,又怎敢随意攀咬哀家!”

远处女席上,以往与徐思交好的女眷不由摇头。

这是入宫不入宫的问题吗?

分明是,原本一切都可以私下解决,可徐思一开口……

倒也是真能如愿,不必去做皇后了。

只是眼见着,整个平恩侯府也要完了。

平恩侯府的事情暂且处理完了,后续任德领命,接下监管侯府降为伯府后的规制任务,不允许有任何僭越家用。

台下的大臣们都以为这场宴会该到此为止,可少帝却仍然稳稳坐在王座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众人纷纷揣测,难道是想重罚定远侯府?说来定远侯公子萧凌涛,也算是间接给皇帝戴了绿帽……

就在众人想着,定远侯府要怎么遭殃时,夏侯全从一旁出列。

这位亲自去了一趟安邑城的太监总管,可是半点没有辜负皇帝所托,成功在重阳宴前就将徐禹平一家带入京城。

而今,这位老举人也到了正式得用的时候。

徐丽瑾察觉到太监总管那略显怪异的眼神,浑身一紧。

那老贱皮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怜悯吗?

徐丽瑾火气顿时攀升。

她看得没错,夏侯全是真的在怜悯。

太监总管躬身出列,走到殿中,先向少帝行了一礼,再又转向太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太后娘娘,陛下有旨——”尖利的嗓音传遍了整个御花园。

“陛下仁德,感念太后娘娘多年教养之恩,是以即便平恩侯府辜负君恩,罪行也不累及太后,陛下仍念着与太后娘娘之间的母子情分。”

徐丽瑾眉头一跳,心道不好。

之前慈宁宫闹成那个样子,还有她父平恩侯刚当她面被罚——她和季翎有个毛线的情分。

夏侯全不知她想,只仍带着那假笑面容开口:“只是太后娘娘孀居多年,膝下虽有陛下尽孝,但终究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陛下思及太后娘娘晚年孤寂,心中不忍,特为太后娘娘择一良配——”

满座的人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什么叫陛下为太后娘娘择一良配?

一群人眼中全部闪过震惊和八卦之意。

“安邑徐氏,徐禹平。为人忠厚,年貌相当,与太后娘娘又是远方表亲,亲上加亲,真乃天作之合。陛下特旨赐婚,召钦天监择一吉日,不日完婚。”

夏侯全合拢手中圣旨,笑眯眯道:“太后娘娘,还不接旨?”

在宫中混了多年,夏侯全自认也算是见多了大场面。

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都算常态。

可夏侯全还是头一回见,这自天而下、碾压一切的暴风。

太后显然也被这股风给吹傻了。

原先只是皱眉,但在夏侯全的话全都落下后,徐丽瑾的整张脸都像是裂开了一样。

这真的是人类能听懂的话吗?

她大脑一阵眩晕,胸口剧烈起伏着。

粗喘的呼吸犹如夜奔八十里的骏马,直至某个瞬间,脑中最后一根代表着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

“荒唐!”

她一巴掌拍在案上,满桌杯盏滚落,身子都不受控地抖动着。

“皇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是疯了。

“给当朝太后赐婚?你简直是倒反天罡、悖逆人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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