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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染血的勋章》

15. 境外信号

戈壁边缘的固定无线电监测站,距离天枢试验场大约十七公里。这里远离公路,没有民用基站的电磁喧嚣,是专门用来兜底监测试验场周边电磁环境的技术点位。天线阵列斜斜朝向荒原上空,全天候不间断扫频,频谱曲线在屏幕上永不停歇地起伏跳动,绝大多数时候,屏幕上只有风沙、大气电离扰动、远处零星民用设备带来的杂乱底噪。

监测站的值班技术员老周,已经在这个岗位守了整整三年。他习惯了耳机里持续不断、沙沙作响的白噪音,眼睛能在密密麻麻的频谱峰谷之间,一眼揪出不属于这片荒原的异常信号。

这天后半夜,两点十一分。

本来是电磁环境最安静的窗口,老周一边盯着主频谱屏,一边例行滚动回放过去三小时的录波快照。就在他拖动进度条的瞬间,一条极淡、转瞬即逝的窄带脉冲,猝不及防从杂乱底噪里一闪而过。

信号弱得离谱,几乎要埋进噪声底限里,换做普通自动告警程序,会直接判定为大气杂波,自动过滤丢弃。好在老周的直觉一向敏锐,他立刻回退波形,反复重放,调出高分辨率的窄带分析窗口。

“不对劲。”

他瞬间坐直身子,指尖飞快调整滤波器,压低接收带宽,做相干积累。原本模糊的波形,一点点从噪声里剥离出来。不是对讲机、不是卫星电话、不是无人机遥控,也不是附近牧民的车载电台。

这是一组跳频加密信号。

跳变步长没有任何民用通信协议的特征,载波功率压到极低,每次只持续短短八秒,随即静默数十分钟,等待下一次通信窗口。它刻意避开常用的公开频段,藏在一堆工业杂散辐射的缝隙之中,用间歇短报文的方式传输数据,最大限度降低被捕捉的概率。

老周立刻启动测向定位算法,把信号方位、到达时差数据,同步推送给后方的国安技术研判中心。

“方位角锁定,信号源收敛指向天枢试验场主楼区域。报文是私有加密体系,不是国密算法,密钥体系未知,报文很短,是指令类短消息。”

技术中心的频谱分析师连夜接手,用多站交叉定位做二次核验。半个小时之后,结论传回监测站:信号发射源就在试验场主楼内部,通信链路的接收端,落点在境外,是灰鸮组织的一处海外中继节点。

这条通道,不是临时搭建的一次性通路。

频谱分析师比对过去两年的历史录波存档,在剔除所有确认的合法设备、测试信号之后,找到了大量形态一致、同样微弱的脉冲片段。它们零星散布在漫长的时间线里,间隔随机,时有时无,每次都卡在深夜、节假日、试验场电磁测试的窗口期,借着设备调试的杂波掩盖自身。

“不是刚刚才通的。” 研判负责人的声音从加密专线里传出来,语气沉重,“这条无线电通道,已经断断续续存在很久了,至少两年以上。之前功率压得更低,报文极少,我们一直以为是零星的电磁泄漏,没有单独拎出来串并。现在特征对上了,是长期稳定的对外情报通道。”

消息以最高优先级,直接送到陈锋的临时指挥点。

凌晨三点,指挥室里灯火通明。江屹把监测站传回的频谱截图、跳频序列特征、交叉定位热力图投影在大屏幕上。幽蓝色的线条在荒原地图上汇聚,箭头牢牢钉在主楼四层的范围。

“之前我们只盯着电子拷贝、纸质交割、黎昭这条入境联络线。我们一直以为,霍廷是拿到数据之后,等黎昭入境,当面交付。现在这条无线电信号证明,他还有一条独立的、隐蔽的远程通道。” 陈锋盯着屏幕上那条跨越国境的虚拟链路,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也就是说,在黎昭来之前,他早就可以通过这套微型发射设备,分批向外传递情报。黎昭此行,是来拿最高密级的核心算法碎片,是重头戏,不是唯一的通道。”

“设备大概率是微型低功率射频发射模块,体积很小,很容易伪装。” 江屹调出设备特征资料,“可以藏在电源适配器、便携万用表、科研配套的传感器外壳里面,走的是间歇短报文模式,每次传一点点,不做大流量传输。赵启管供电,他可以配合调整局部供电回路,给这个发射模块提供稳定供电,同时在机房巡检的时候,帮忙屏蔽、掩盖局部电磁告警。”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发现,把整件案子的危险等级往上抬了一大截。

之前他们的计划,是等着霍廷集齐碎片、和黎昭当面交割,抓现行,一举闭环。可现在,这条长期存在的无线电通道摆在眼前,意味着霍廷随时可以远程发送指令、同步情报,甚至在察觉到风险的时候,提前把关键摘要、参数特征悄悄发出去。就算他们抓住黎昭,截下存储盘,一部分信息,可能早就已经流出境外。

“能不能定位到主楼里面具体哪一间?” 一名外勤低声问。

“测向精度受钢筋混凝土屏蔽层影响,只能收敛到四层整片区域,暂时无法精确到房间。四层有霍廷办公室、两间小型资料室、一处设备运维间。” 江屹摇头,“我们不能贸然进场扫频排查。一旦启动全楼频谱巡检,霍廷立刻就会察觉无线电通道暴露,直接销毁发射模块,切断链路,我们再也拿不到这个物证。”

陈锋沉默片刻,迅速理清新的局势,重新调整部署:

“第一,通知监测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跟踪这个信号,只要它再次起振,立刻上报报文时序、持续时长。我们要记录他的通信节奏,判断他什么时候和境外联络、传递什么层级的信息。”

“第二,所有外勤,接下来重点排查四层的随身物品、桌面设备。不做公开搜查,只依靠隐蔽镜头观察,寻找符合微型射频发射机特征的物件。重点盯霍廷,同时继续盯赵启的供电巡检路线,看他什么时候会靠近四层的供电箱。”

“第三,不要改变对霍廷、黎昭的原有布控。黎昭还在西边小城等候交割,这依旧是我们最重要的收网节点。无线电通道是补充证据,是佐证他长期泄密的铁证。等抓捕的时候,我们要同时拿到三样东西:交割现场的人赃、机房拷贝数据的录像、这台藏在主楼里的境外通信发射装置。三样证据叠加,证据链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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