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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与少年异闻录》

14. 梅花苑23号601

蒋明美刚讲到一半,谢茅正专注地沉浸其中,冷不防却被迦梨出声打断了:“他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疼?”

他严厉地甩着猫尾巴,“不可用灵术伤害人类,这是违规行为!”

书案后的黄糯米勾起嘴角,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毛笔,语调不急不忙:“迦梨大人,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没有给他下毒,只是师父留下来的符咒小妙招,用专解便秘之忧。”

谢茅专注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那原本正常的人用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最坏就是赵毅成这样——一泻千里,清肠排毒嘛。”黄糯米捻起胡须,微微一笑,“放心,没有任何后遗症。”

迦梨差点炸开的尾巴重新收束,他白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黄糯米,对蒋明美说,“你继续。”

蒋明美将赵毅成伪装下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讲完,特别强调了【引路人】和【梅花苑23号601】这两部分聊天记录。

“引路人的身份不好查,我需要打个电话求助专业的人。”黄糯米神情收敛,正色对众人说道,“至于另一个地点,我明天叫黄一去那处看看。”

“一旦发现有异常,还请迦梨大人带着柳思即刻赶往处理。”

“还有我!”

谢茅头发凌乱,刚才他听蒋明美的探查格外紧张,忍不住把一头黑发抓得乱七八糟。听到黄糯米明天要派人去调查嫌疑地点,他脱口而出:“迦梨,我们之前说好的。”

黄糯米反而露出几分犹豫:“如果真有异常,小茅的战力恐怕不适合待在现场。”

迦梨小三角一般的毛绒耳朵抖了抖,看不出他的情绪:“唔,黄糯米说的有道理。”

“不行,你答应我的。”谢茅的眼神异常坚定,他伸手抓住了迦梨的一只爪子,肉垫在他手心里柔软温热,“如果我不能面对这种场合,那么修炼就没有任何意义。”

少年的眼睛纯粹无瑕,盛满坚韧的光采,固执地和迦梨对视着。迦梨眯起碧瞳,在谢茅坚定的眼神中,居然有一丝想要逃离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另一个人。

迦梨明显犹豫了:“可是……”

“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是个菜鸡。”谢茅飞快地补充道,“我会严格地听从你的安排,绝不会当你们的拖累。”

迦梨败下阵来,尾巴蔫蔫地耷拉在身后,说了句“行吧”。

黄糯米左看看,右看看,只得叹息一声,接受了迦梨的决定:“那明天就这样定了,让黄一打头阵。”

谢茅松开迦梨的爪子,心口提起来的一团气顺势吐出,他这才意识到对话中出现了一个新名字:“黄一又是谁?”

“当然是我的兄弟喽。”

“也是黄鼠狼妖?”

“我们一窝的,难不成还能是猫妖么?”

“他也有很厉害的能力吗?”

“没有,只是特别适合做探查的先锋。”

“黄一,你们的名字是按年龄排的?也就是还有其他兄弟?”

“那当然。”

*

次日早晨,身穿灰扑扑的夹克和工装裤,一个快递员打扮的中年男人骑着摇摇晃晃的电动三轮驶入梅花苑小区。

梅花苑小区面积很大,楼栋众多,是H市典型的老旧小区,因为离高科技园区较近和低廉的租金价格备受青睐,穿行在小区的住户有一半都是年轻的白领和工程师。

中年男人眯着小眼睛,驶过乱停乱放的车辆,小心翼翼地避开行人,按住刹车,装着快递盒的小三轮歪歪斜斜停在了23号楼下。

手机贴在耳边,他笑呵呵地对听筒道:“放心吧站长,我今天肯定把快递都送完。嗯嗯,我以前来过这个小区,路线熟着呢。好了,我上楼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他从车上翻出一个快递盒,抱在怀里“噔噔噔”朝楼上跑去。

来到601的门口,他把快递盒放在地上,伸手轻轻敲门:“快递,在家吗?”

门里毫无反应。

黄一回头看了一眼对门,伸出手,掌心朝上。楼栋下的草丛里飞出一点蓝光,穿过单元楼破旧的窗户,隐入男人粗糙的手掌心——

根据异客联合会正式执行人员的规定,飞萤系统会记录他接下来使用能力的所有行动,黄一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非常熟悉程序规范。

黄一又敲了一次门,依旧没人回应。

他伸出手指,灵力由指尖渗出,缠绕成钥匙的形状,探进锁孔。锁芯咬住灵力做的钥匙,没有犹豫地弹开了。

黄一闪身进入房内,轻轻合上门。

这是一间逼仄的一居室,摆设众多,稍显凌乱,门口一大一小两双拖鞋昭示着女主人存在的痕迹。

黄一的视线从客餐厅缓慢拂过,灵视开启之下,任意一丝灵力波动的迹象都不会错过。落到紧紧关闭的卧室门上,黄一瞳孔猛然一缩——

扭曲的黑线从门后伸出来,不断抽动着,似乎在寻找附身对象。它们如同毒蛇一般蜿蜒在空气中,却又因找不到落脚点慢慢消散。

有异常!

然而如此邪异的场景,仍旧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的迹象。

黄一果断迈步上前,伸手抓住老屋生锈的门把,轻轻一转想要推开卧室门。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奔进房间,死死拽住黄一的胳膊,眼中凶光大放。

黄一避之不及,被对方抓住,面上浮现恼怒之色。

不速之客突然间闯入,黄一已经来不及使用自己的能力。要看对方一只手死命地拽住自己,另一只手拼命向门上的黑线伸去,黄一眉眼冷酷,果断在对方得逞之前用手刀打晕了他。

看着地上死鱼般滑落的男人,黄一面无表情地伸手摊开掌心:“大哥,这边有异常,需要你们来处理。”

*

今天是运动会举办的日子。

天气晴朗,小区里的高中生们脱下一模一样的校服,换成轻便的运动服,三三两两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谢茅也换上了黑白两色的简约运动服,却坐在书桌面前,手机屏幕亮起也没去看。

他已提前跟老赵请了半天假,说自己身体不适,下午再去学校。所幸今天是运动会,老赵不做他想,很快批准了他的请求。

张子悦的信息跳出屏幕:“老谢,你行不行啊,怎么上午请假了?”

自从上次跑步被张子悦捕获,谢茅每晚跟张子悦跑步,然后从赵奶奶手里带饭给谢秋,张子悦便自作主张换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

谢茅许久未回,张子悦又迫不及待地发了一条:“算了算了,你下午一定要准时到啊。”

张子悦的消息令谢茅心烦意乱,他索性将手机扔到床上去,凝神看向书桌上的卷子。

要不还是做一会儿题?干等着也没什么意义。

谢茅轻轻吐息着,微末的灵力顺着呼吸飘散。就在他刚读完第一道选择题,抽出草稿纸准备演算时,脸上被空气中出现的猫尾巴甩了一下。

毛绒绒的触感带来一阵瘙痒,谢茅下意识向后一倒。

不给他躲开的机会,短短的猫手从空气中钻出来,指甲勾住谢茅的衣领,轻巧一扯,却好似有千钧之力,拉起了谢茅整个人。

第一次,谢茅和姑姑被迦梨用能力传送时还没有觉醒能力,自然没有任何感应。

这次恍然之间,他感应到自己穿过了一条虚无的隧道,落进一间杂乱的出租屋里。虽然物理意义上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但灵魂和身体还是被晃得七晕八素。

猫爪松开,抚平谢茅被勾起的衣领。

谢茅勉强睁眼,强压下呕吐的欲望。

柳思,黄糯米,迦梨,全部面色不善地挤在屋子里。角落里有一位和黄糯米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身穿快递员的服装。

地上躺着一名中等身材的男人,眼镜滑落到嘴边,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

迦梨的猫脸上神情肃穆,胡须卷起,金色光芒自碧瞳中闪过,蔓延到整间屋子,在四壁和天花板中流动这淡淡光辉。

“现在这间屋子已成结界。”迦梨说,“黄一,卧室的异常你看过吗?”

“还没,我刚要进去他就回来了。”黄一摇头。

迦梨给黄糯米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微微点头,对着卧室门甩出一道符。

流光闪过,紧闭的卧室门像有人推动般默默打开。

只看了一眼,谢茅刚才强压住的呕吐欲差点没忍住。

密密麻麻的黑线如女巫的蛇发在空中抽搐着,聚拢、缠绕,布满了整个卧室,拉扯着四周的空气,连空间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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