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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幻亦真gb》

32. 流言

下山的路上,常安与李功各自都心事重重,但常安还是留意着李功的状况,所以才能在他险些滑倒的时候及时伸手搀扶住他。

“皇兄,你没事吧?”常安感觉到他的体重似乎变轻了些,心里有些难受,关怀地开口问道。

“没事。”李功回看了一眼她,然后握住她的手:“封你为镇国公主一事,带你上泰山一事,事先都未与你商量通气,你不要见怪。”

常安的眼皮跳了跳,忽然感到一阵羞愧,这段时间她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与朝砚腻歪在一块,李功就是想提前跟她通气,怕是也逮不着机会:“这可是天大的殊荣,皇兄看重我,信得过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见怪。”

“那就好。”李功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着。

“皇兄,妹妹有一事相求。”

“你说。”

“上官声下回是不能出征了,依我看,不如让昌邑王......”

常安话还没说完,李功就甩开了她的手,停在了原地,周身气温骤然下降,转过头来看向她,眼神里是常安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失望:“你什么时候也与他有了交情,我竟然不知道。”

常安怔在了原地,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本只是想趁自己现在风头正盛,向李功讨一个恩典,好让李芙放下这个心病,不曾想她却错估了自己说的话的分量,也错估了李功对李稷的忌惮之心,她没帮上忙不说,反倒给李稷惹来了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常安后悔万分,暗骂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愚蠢了,张口解释道:“并没有,我只是太想取胜于北戎了。”

“哦?离了他,我大靖就不能取胜于北戎了?”

“不是,皇兄勿恼,是臣妹思虑不周,往后再不提了。”

常安低下头,紧咬着嘴唇,只觉得自己此刻说什么都不对,只好先认下错来。

李功罕见地没有接过她的话,而是默不作声地自顾自朝山下走去。常安紧跟在他的后面,惶惶不安,追悔莫及。

返程的时候,常安不敢再与李芙同乘一车,不敢面对她,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于是便钻回了自己的马车里,也没有心思搭理玉琬,倒头就睡。

夜里她溜进了朝砚所居的驿舍,看见他还未睡下,靠在窗边思考着些什么,便踱步上前而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在常安出现在驿舍的那一刻朝砚就察觉到了,但他装作不知道,想看看她又要玩什么花样,没想到只是抱着自己久久的不出声,朝砚觉得有些反常,开口问道:“小安,不开心吗?”

“我说错话了。”常安开口说道,声音闷闷的,她放开了朝砚,绕到他的身前,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封禅的时候吗?”朝砚静静地看着她,在她下山以后,他便隐隐感觉她的情绪不太对,本以为她是因为那些大臣们的话而耿耿于怀,如今看来倒像是她对陛下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意识到这点以后,朝砚又不禁感到疑惑,她为何会选择在封禅的时候口无遮拦乱说话?

常安点了点头,失落地说:“我劝皇兄让昌邑王出征讨伐北戎。”

朝砚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你何时变得这样莽撞了?”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他会答应我,我本想趁此机会了却皇姐一番心事,如今想来真是糊涂得很,我真是大错特错了。”常安积压已久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双肩都有些颤抖,继续说着:“现在想来真是后怕,皇兄拒绝了事小,他若是误以为兄长四处邀买人心,还寻到了我这,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不会的,你有跟他好好解释吗?他会相信你的。”朝砚有些没底气地说着,看到常安自责不已的样子,他心里也难受,柔声安稳着她,又伸出手去轻轻抚平她的眼眉,把她搂进怀中。

“但愿如此吧。”

“等你回宫了,再多去与陛下见面,把话说开了就好。”

“嗯,你说得有道理。”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多想想怎么补救才是要紧的。再说了,你可是才与陛下一同封禅,又封了镇国公主,这样的殊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这个时候怎么能难过呢。”

常安终于释怀地笑了,她分开出朝砚的怀抱,轻轻解下他头上束着的冠,让青丝如瀑布般散落:“看来我们都得偿所愿了呢,你封了侯,我做了镇国公主,兴许有朝一日,你还会成为我的丈夫。”

朝砚又红了脸,低下头。

常安看到他这副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伸手去轻刮他的鼻梁,又用手背去贴他的脸,装作被烫到的样子,抽回手,笑盈盈地说道:“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脸都烫了。”

“胡闹......”朝砚仰起脸,眼波流转,痴痴地,缱绻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眼眉,喃喃道:“我的小公主,你将名垂青史。”

两个月后他们回到宫中时,已经入了秋,然而比常安期待已久的她与李功的生辰更先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流言。

不知是从何处开始流传起来的闲话,说李功不惜违背祖制,不顾群臣反对也要坚持带常安上泰山封禅,以及结合他总是将常安留宿宫中的行为来看,或许他与常安之间存在着□□的关系。

流言传到李功的耳中自然令他震怒,下令赐死了好几群人,每日都源源不断的有尸体从宫中抬出,闹得整个皇宫上下人心惶惶,三缄其口。

但流言还是不知怎么的传入了民间,连皇后郑琳月诞下嫡长子这一天大的喜讯都无法完全堵住悠悠众口,直到李功下令为他的嫡长子祈福,举国欢庆,大赦天下,才让这股歪风邪气消停了些。

常安得知这个流言的时候人刚从燕关侯府出来,但她只是皱着眉,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情绪失控,只是觉得这些话比李芙心悦苏崇玉的传言还要荒谬绝伦。她无奈地嗤笑着摇摇头,她觉得流言只要置之不理,就会逐渐被人给淡忘了,随后便吩咐车夫往皇宫驶去。

她赶着去看她刚出世的“小侄儿”。

她来到凤仪宫的时候乳娘刚给小皇子喂了奶,轻轻放置回摇篮中,刚生产过后的郑琳月靠在床头,脸上洋溢着幸福喜悦的微笑,但唇色发白,显得有些气血不足。

“参见皇后娘娘,臣妹来给娘娘贺喜,恭喜娘娘诞下小皇子。”常安向床上的皇后行了个礼,然后吩咐玉琬和凌霄把那几箱贺礼给抬上来。

郑琳月是个哑女,不能开口说话,便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常安免礼,神情有些冷淡,像是并不太欢迎她这位客人。

但常安显然没有注意到郑琳月的表情和态度,眼巴巴地盯着小皇子看,在想他如果长得像皇兄的话,那会不会长得也像她自己,她心中觉得有趣,便上前几步走到摇篮旁边,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抱抱他吗?”

郑琳月的贴身侍女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礼貌地替郑琳月说道:“殿下是他的亲姑母,自然可以抱他了。”

听到这话常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但又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才不会弄疼小婴儿,于是兴致勃勃地伸手比划了一下,随后蹑手蹑脚地将这个小侄儿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哄着他,然后欣喜地向郑琳月搭着话:“小皇子长得真像皇兄。”

她与朝砚是生不出孩子了,既然如此,逗逗李功的孩子也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李芙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够出世让她逗,她如今已经做了姑母,还想再尝尝做姨妈的滋味。

郑琳月没有让侍女回话,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她,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常安也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几道不善的目光,她怔在原地,低着头,没有看回去。她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忽然意识到郑琳月应该也听说了那个不着边际的流言,虽说所言不真,可她作为当事人此刻出现在郑琳月的眼前,无异于是上赶着膈应人,给人找不痛快。

常安有些懊恼地闭上眼睛,她来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她暗骂着自己,最近做的蠢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难道当真是纵欲过度,色令智昏导致的?

常安刚想把小皇子放回去,然后再找个理由离去,门外的侍女就通报李功来了。

常安抱着小皇子,微微下蹲行着礼,她感觉更加尴尬了,颇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她与李功之间的矛盾还未说开,二人还不算真正破冰,转眼又来了这么个流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功才好。

果不其然,李功没有跟她说话,直接忽视了她,上前询问着郑琳月的身体状况。常安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轻轻将小皇子放回摇篮中,准备直接遁走。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就叫云山。”李功开口说道。

常安只当他是在与郑琳月讨论小皇子名讳,便没有理会,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你对你侄儿的名字有什么见解吗?”

常安此刻已行至门前,这才反应过来李功是在同她说话,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奉承地说道:“皇兄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你走吧。”李功瞧见她待在此处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开口放她走了。

常安松了一口气,快步迈出门去,但还没等她走远,魏楚便拦下了她:“殿下,陛下说让您去宣室殿等候。”

意识到今日之事还未结束,常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片刻后她敷衍地应着好,随后便带着人往宣室殿的方向去。

待到李功迈进宣室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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