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蓝》
深秋的风彻底染透了整座山城。
梧桐叶落满校道两侧,晚风褪去初秋的微凉,带着重庆独有的湿润雾气,轻轻漫过教学楼的窗沿。半期考试落幕整整一周,校园里紧绷的备考氛围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翘首以盼、惴惴不安的出分时刻。
高二上学期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大型统考成绩,如约公示。
从清晨早读开始,年级群、班级群就始终处于沸腾状态。教务处连夜统计好全年级排名、各科分数、班级均分,鲜红的纸质榜单整整齐齐张贴在教学楼一楼公示墙,密密麻麻的名字、位次、分数,清晰醒目,牵动着每一个高二学子的心弦。
大课间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
无数学生蜂拥下楼,扎堆围在公示墙前,踮脚张望、轻声议论、欢呼雀跃或是小声叹息,有人如愿以偿,有人超常发挥,有人平稳落地,满是少年人最真实的喜怒悲欢。
二班的一群人结伴挤在人群里,一个个顺着榜单往下找名字,此起彼伏的惊喜惊呼,接连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这一次,全员大捷,无一例外。
最先被找到的,依旧是稳居榜首的名字——雪慕川。
全年级第一,全科近乎满分,数理化断层碾压,语文英语卷面满分标杆,分数高出第二名整整三十分,断层登顶,毫无悬念,稳稳守住了学神的绝对王座。
他的成绩从来不需要惊喜,永远是既定的安稳与耀眼。哪怕是分科后难度翻倍的理科综合,依旧轻松拿捏,卷面工整、答题缜密、零失误扣分,是年级老师反复拿来当范本的标准答案。
人群里响起阵阵赞叹,各班同学路过都会驻足感慨,这是全校公认、无可撼动的第一。
紧随其后,众人找到了祈景衍的名字。
名次飞跃式进步,直接冲进年级前五十。
对比开学以来的中游位次,他整整前进了一百多名,各科分数均衡上涨,曾经薄弱的数学大题、物理综合题尽数提分,语文英语稳居高分段,没有偏科、没有短板,稳稳妥妥,超常发挥。
没人比雪慕川更清楚这份进步有多来之不易。
他亲眼看着祈景衍熬过情绪低谷、熬过家庭破碎的黑暗国庆、熬过自我怀疑的内耗,在无数个晚自习低头刷题、深夜复盘错题、默默补齐短板。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刻,他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努力、一点点自愈,最终在这场大考里,交出了最漂亮的答卷。
刘凯一眼扫到名次,当场兴奋得拍腿大喊:“衍哥!太牛了!直接飞升前五十!进步也太夸张了!”
谭鑫眼底满是真切的佩服:“之前还担心你心态受影响,没想到你直接逆风翻盘,太稳了。”
虞衡软软笑着,眉眼弯弯:“我就知道衍哥一定可以!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都有回报啦!”
顾清安温柔点头,轻声赞叹:“进步超大,真的很厉害。”
六人齐聚的第六考场小分队,这次全员稳步进步。
苏翊安发挥超常,理科解题手感极佳,排名大幅上涨;谢临白依旧沉稳踏实,稳中求进,基础分拉满,位次稳步前移;刘凯、谭鑫摆脱偏科短板,各科均衡提分;虞衡、顾清安细心稳分,基础零失误,全员没有一人掉队,通通考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
另一边,第四考场的宋霁月、江淮悦同样喜讯满满。
宋霁月文科稳居年级前列,阅读理解、作文几乎满分,细腻稳妥,一如既往的优秀;江淮悦理科思维彻底打开,难题突破明显,总分大幅提升,两人并肩进步,皆是满堂红。
一张公示榜单,成全了所有人的努力。
整个二班,全员丰收,无人遗憾。
喧闹的人群里,祈景衍站在榜单前,望着自己的名字和名次,眼底泛起浅浅的光亮,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释然。
那些压抑的、难熬的、独自硬扛的日子,终于都过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敏感自卑、容易崩盘、自我否定的少年。他可以稳住心态独自坐完陌生考场,可以凭自己的努力逆风翻盘,可以在破碎过后,重新站起,闪闪发光。
一道温柔的阴影轻轻落在他肩头。
雪慕川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榜单上他耀眼的名字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骄傲,低声开口,只有两人听得见:“很棒,我的小朋友。”
简简单单五个字,带着独有的宠溺与笃定,瞬间熨平了祈景衍心底所有的忐忑。
祈景衍侧过头,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眼眸,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道:“是你教得好。”
是无数个课后讲题的傍晚、无数个晚自习的耐心复盘、无数个低谷的温柔安抚,才让他拥有了此刻的底气。
雪慕川低笑,指尖在身后悄悄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隐秘又亲昵:“是你自己够努力,够坚韧。我只是陪你而已。”
周遭人声鼎沸,人群喧闹拥挤,所有人都在为分数欢呼感慨,唯有他们二人,在熙攘人潮里,拥有独属于彼此的温柔默契。
出分后的这一周,校园氛围格外松弛温柔。
没有紧绷的压力,没有焦虑的备考,课堂轻快安稳,课后满是少年人的松弛欢喜。老师接连表扬全班的优异成绩,班里的氛围愈发和睦热闹,所有人都沉浸在努力终有回报的喜悦里。
日子温柔流淌,转眼就到了周五的晚自习。
深秋的夜晚来得极早,六点不到,山城的天色就彻底沉了下来。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暖白的日光灯铺满教室,笔尖沙沙的声响温柔绵延,是高二最安稳寻常的夜晚。
晚自习两节课安稳度过,没有拖沓,没有拖堂。
十点整,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清脆的铃声划破夜色,瞬间终结了夜晚的静谧。
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所有人长长舒了口气,收拾书本、收拾书包、嬉笑打闹,压抑一周的情绪彻底释放。
刘凯第一时间拍桌起身,转头冲着众人嚷嚷:“兄弟们!全员大捷!必须庆祝!我提议今晚出去嗨!”
谭鑫立刻附和:“必须庆祝!好不容易考得这么好,不放松对不起我们熬的夜!”
虞衡眨巴着眼,轻声提议:“那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重庆秋天最适合吃热火锅了!”
这话一出,瞬间全员赞同。
山城少年的快乐,永远离不开一锅滚烫热辣的红油火锅。
顾清安温柔笑着点头:“可以呀,刚好大家都有空,周五晚上好好放松一下。”
苏翊安眉眼飞扬:“完美!考完出分庆功火锅,安排!”
谢临白微微浅笑:“都可以,听大家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商量去处。
“去哪吃?学校周边的太普通了!”
“要去就去最正宗的!夜景最好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异口同声——洪崖洞。
重庆最负盛名的夜景地标,依山而建、临江而立,层层叠叠的吊脚楼灯火璀璨,夜晚灯火倒映嘉陵江,是山城最浪漫、最治愈、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临江的火锅店,一边吃滚烫红油火锅,一边看满城灯火,晚风渡江,夜景极致,再适合不过今夜的庆功宴。
“那就洪崖洞!”
众人一拍即合。
喧闹的人群里,祈景衍转头看向身旁正在收拾书包的雪慕川,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我们也一起去,好不好?”
雪慕川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眸,温柔颔首,语气宠溺顺从:“好,都听你的。”
自从国庆江边告白、一吻定情之后,他们没有刻意高调官宣,却早已心照不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雪慕川永远偏爱祈景衍,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永远顺着他、护着他、陪着他。
收拾好书包,一行人浩浩荡荡结伴离校。
深秋夜晚的风带着江雾的湿润,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吹不散少年人热烈滚烫的欢喜。一行人走出校门,夜色浓稠,路灯绵延,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整座重庆繁华又温柔。
几人结伴打车,两辆车稳稳向着洪崖洞出发。
夜色中的山城层层叠叠,盘山公路蜿蜒起伏,万家灯火依山而建,高低错落,霓虹闪烁,从车窗往外望去,满眼都是繁华璀璨的夜景。
二十分钟车程,稳稳抵达洪崖洞脚下。
深夜的洪崖洞依旧人声鼎沸,热闹不减白昼。
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山临江而建,数万盏暖黄灯火同时亮起,层层灯火绵延向上,璀璨夺目,像现实版的千与千寻。嘉陵江江面晚风浩荡,波光粼粼,对岸江北的霓虹灯火璀璨绵延,江风拂面,温柔又壮阔。
周末的游客络绎不绝,人声喧闹、烟火滚烫,小吃香气弥漫街巷,摊贩吆喝、游人说笑、晚风渡江,构成山城夜晚最动人的烟火画卷。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街巷,提前预定了洪崖洞顶层临江的老牌火锅店。
位置极佳,靠窗临江,视野开阔,抬头是层层叠叠的吊脚楼灯火,低头是浩荡嘉陵江夜景,晚风从窗缝轻轻灌入,驱散深秋的凉意,温柔又浪漫。
进店落座,暖黄的灯光温柔笼罩餐桌,木质桌椅、复古装潢、热气氤氲的后厨,满满地道重庆老火锅的烟火气息。
老板热情上前递上菜单,笑着问道:“几位年轻人,还是老规矩红油锅底?”
“必须的!全红汤!正宗重庆味!”刘凯大大咧咧应声,少年意气十足。
众人笑着点菜,毛肚、鸭肠、黄喉、肥牛、虾滑、嫩牛肉、土豆藕片、山城豆花,满满一桌荤素搭配,摆满整整一桌。
不多时,红彤彤的牛油锅底滚烫上桌。
醇厚浓郁的牛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红油翻滚沸腾,花椒辣椒浮沉,热气袅袅升起,滚烫热烈,完美契合山城深秋的浪漫烟火。
满满一桌佳肴,一锅滚烫红汤,一群年少挚友,满目璀璨夜景,今夜圆满至极。
火锅沸腾,热气氤氲,众人正式开启庆功夜。
刘凯率先举杯,汽水代替酒水,笑着开口:“首先!庆祝我们半期全员大捷!感谢衍哥这段时间带着我们进步!感谢雪神全程兜底讲题!以后我们继续并肩刷题,并肩进步!越来越好!”
“干杯!”
所有人齐齐举杯,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声响落在喧闹的店里,少年笑声清亮坦荡。
火锅热气腾腾,众人边吃边聊,热闹不停。
大家聊着这次考试的错题、考场趣事、排名进步,聊着接下来的学习计划,聊着运动会的热血瞬间,聊着国庆的趣事,天南地北,无话不谈。
苏翊安笑着吐槽自己理科大题差点写漏步骤,还好最后稳住;谢临白温柔复盘自己的薄弱点,笑着说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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