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雾蓝》

11. 四叶草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深夜,城市的热闹依旧未歇。街边红旗烈烈,零星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细碎的光亮,家家户户灯火融融,满是团圆喜乐的……气息。

可祈景衍的房间,依旧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枕侧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堆积成页的未读消息,像一张张滚烫的惦念,轻轻叩击着他濒临崩塌的情绪防线。

两天。

整整两天的断联。

他把自己锁在密闭的房间里,被迫浸泡在父母离婚的冰冷对峙中,被那句残忍的“选爸爸还是选妈妈”反复撕扯心神。门外无休止的拉扯、辩解、控诉、博弈,把他仅剩的少年意气和柔软心气,磨得千疮百孔。

母亲哭着细数多年的委屈,控诉父亲的冷漠不负责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选她,才是懂事、才是知恩图报。

父亲沉着脸讲现实利弊,讲学业资源、未来前程,冷静得近乎冷血,一遍遍告知他——选父亲,你的以后才不会吃苦。

没有人问他想不想有家,没有人问他怕不怕孤身一人,没有人在意他不过是个刚十七岁、还没长大的少年。

他们只顾着剥离彼此的人生,只顾着为自己争取解脱,唯独把最沉重的选择题,压在了他的肩上。

夜色渐深,屋外的争执终于缓缓停歇。

大概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大概是不愿再继续无谓的拉扯,客厅彻底安静下来。短暂的寂静里,整个屋子冷得像一座空落落的空城。

许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父亲的声音低沉疲惫,透过门板传进来:“景衍,想好了吗?不用再拖了,给我们一个答案。”

最后通牒。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祈景衍蜷缩在床角,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他指尖冰凉,攥着被角的指节泛白,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他静静坐了很久,脑海里翻涌着从小到大所有的碎片记忆。

母亲的爱,细腻却易碎,情绪化的温柔裹挟着无尽的抱怨,常年让他活得小心翼翼。她的牵挂永远带着束缚,她的付出永远带着委屈,跟着她,往后的日子只会被无尽的情绪内耗包裹。

而父亲沉默、寡言、不善表达,从未给他多少温情,却足够安稳、克制,不会将负面情绪尽数倾泻在他身上。最重要的是,父亲不会强求他懂事、不会逼迫他讨好,能给他一份相对平静、无人拉扯的生活环境。

他太累了。

他不想再做情绪的垃圾桶,不想再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不想往后的人生,都在无休止的愧疚与拉扯中度过。

哪怕这份选择,没有偏爱、没有温情、没有圆满,却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最安稳的退路。

良久,他哑着嗓子,隔着冰冷的门板,轻轻吐出三个字:“我选爸。”

简简单单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门外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父亲的声音松了下来,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好。我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没有安慰,没有心疼,没有一句委屈你了。

母亲没有出声,大概是默认,大概是失望,只是无声的沉寂,宣告着这个家彻底、彻底的分崩离析。

这一刻,祈景衍忽然彻底释然了。

纠结、煎熬、内耗了两天的两难抉择,终于落下帷幕。

没有解脱的快乐,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彻骨的难过。

从此以后,他没有完整的家了。从此以后,团圆是旁人的,热闹是旁人的,他只剩一个割裂的过往,和前路未知的孤单。

房间重归寂静,偌大的屋子悄无声息。

窗外的万家灯火、人间喧嚣,隔着一层玻璃,成了与他毫不相干的风景。

他缓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拿起静置了两天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瞬间铺满整个界面。

置顶的对话框里,雪慕川的消息安安静静排在最上方,没有一通夺命连环call,没有一句质问,只有日复一日、温柔克制的守候。

【国庆快乐,好好放松。】

【要是心情不好就不用勉强自己,我一直都在。】

【不用急着回消息,我等你。】

【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寥寥数语,却比所有焦急的催促,更戳人心,更让人溃不成军。

往下翻,是苏翊安、谢临白的消息。

【景衍,消失两天了啊,干嘛呢?】

【看到消息务必回我,很担心你。】

【是不是家里有事?别憋着。】

再往下,是刘凯、谭鑫、虞衡、顾清安四个小弟铺满屏幕的消息和数十条未接来电。

【衍哥!你去哪了!再不回消息我们要找上门了!】

【两天不在线太反常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管啥事,我们都陪着你,别一个人躲着!】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真的超级担心你!】

整整两天,所有人的牵挂、不安、焦灼,密密麻麻堆砌在屏幕里。

他们在举国欢庆的假期里,放弃玩乐,反复牵挂、反复试探、反复等待,只为确认他的平安。

祈景衍看着满屏的惦念,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水再次汹涌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先点开了兄弟群,缓缓敲下一行字。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家里出了点事,刚处理完。】

消息发送的瞬间,沉寂两天的群聊,几乎是秒炸。

刘凯几乎是瞬间冒泡:“衍哥!!你终于回消息了!!我快吓死了!”

谭鑫:“到底怎么了?两天不联系,我们所有人轮流打电话都没人接。”

虞衡软软的带着委屈:“我们还以为你生病了,或者出什么意外了。”

顾清安温柔安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平安就够了。”

紧接着,苏翊安私聊消息弹了进来,语气带着后怕的焦急:“景衍,到底怎么回事?放假那天你状态就不对,家里出事了?”

谢临白也发来消息:“慢慢来,不用急着说,你平安就好。”

看着大家铺天盖地的关心,祈景衍眼眶通红,指尖轻轻擦去眼泪,一字一句慢慢回复。

【我爸妈……离婚了。刚刚定下来了,我选了我爸。这两天一直在处理家里的事,手机静音,没看消息,对不起,让你们所有人担心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屏幕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他这两天的沉默、失联、反常。

不是贪玩,不是心情不好,不是闹脾气。

是天塌了。

是他赖以生存十几年的家,彻底碎了。是他被逼着做出最残忍的抉择,独自熬完了最黑暗的两天。

刘凯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衍哥……辛苦你了。”

谭鑫沉声道:“早就觉得你家里氛围不对,你从来不说,全都自己扛。”

虞衡鼻头发酸:“别难过,就算家里散了,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顾清安轻声道:“选谁都没有错,你只是选了让自己最轻松的路,不用自责。”

苏翊安私发过来:“别多想,不用愧疚,这不是你的错。好好休息,要是想出来散心,我们随时陪你。”

谢临白:“前路还长,有我们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的。”

一群少年的温柔与包容,隔着屏幕,稳稳接住了他濒临破碎的情绪。

他们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打探隐私,没有多余的同情,只有最纯粹的心疼与陪伴。

安抚完一众兄弟,祈景衍的心稍微平稳了一点。

他迟疑许久,最终点开了那个置顶的、最温柔的对话框。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雪慕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瞬间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丝毫诧异,没有丝毫质问,只有一如既往温柔沉稳的嗓音,轻轻响起:“景衍。”

只是两个字,温柔又熟悉,瞬间击溃了祈景衍所有的伪装。

两天以来所有的隐忍、崩溃、无助、孤单,在听见雪慕川声音的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压着浓重的鼻音,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未消的哭腔:“雪慕川……我回来了。”

“我在。”雪慕川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平稳又安心,“慢慢说,不急。”

听筒那头的背景音很轻、很暖,隐约能听见温柔的居家轻音乐,还有远处客厅里温和的说话声、浅浅的笑声。

和祈景衍冰冷死寂的家截然不同。

雪慕川生长在极致温柔圆满的家庭里。

他的父母恩爱和睦,性格温柔通透,家境优渥却从无傲气。从小到大,他被父母极致的宠爱、细致的呵护包裹着成长。家里永远有烟火气,有轻声细语的叮嘱,有包容与偏爱,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拉扯,没有被迫的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