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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新娘》

3. 他的恶意

这匹马并不高大,但瑟茜很瘦小,她坐在马背上,往下看时,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她不会骑马,也不敢动,只好问洛尔,“我们该怎么骑?”

“你看好了。”洛尔说着,挥舞缰绳,策马奔腾起来。

瑟茜家乡那边,马都被用来拉推车,极少有人这样无拘无束地骑马。

日光下,洛尔那一头金发光泽耀眼,纯白衬衫的袖子被吹起,露出雪白的手臂。

他围着草场骑了一圈,速度极快,身姿轻松,瑟茜呆呆看着,觉得他好厉害。

而且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瑟茜再低头时,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

她准备等洛尔回来时再虚心请教他。

但洛尔抓着缰绳,慢悠悠踱步过来,嘴角的笑容傲然,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直接绕过她走了,头也不回。

瑟茜忙叫道:“你去哪里?不是一起骑马吗?”

“小猫崽得学会在马背上坐几个小时。”洛尔回了下头,悠悠一笑,还朝她挥手。

瑟茜看见他眼底的笑,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洛尔很快走远,偌大的草场上只有她一人,还有一匹马。

难怪刚刚洛尔要把所有人都赶走,他是故意想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他知道她不会骑马。

瑟茜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竭力冷静,握着缰绳,祈祷来个人,或者马不会忽然发疯。

她试着下去,但刚刚才消散了些的恐惧又涌现了,而且更严重,地面看着似乎更高了。

她不敢翻身,动一下,马就往后看。

瑟茜和马对视了几眼,她试图和它商量,“小马,小马,你可以放我下来吗?按洛尔的话,我得骑着你几个小时,你会饿,我也会累……我们各自舒服去吧。”

可就是这几眼,让马明白她原来不会骑。

它猝然奔跑起来,瑟茜尖叫,缰绳稳不住身子,她转而抓紧马鞍。

“停下,停下,求你了!”

马更来劲了。

它绕着草场飞奔,瑟茜在它背上,被风吹得眼睛疼,耳边也尽是呼啸声。

她感觉自己要被颠下去了,害怕地俯下身子抱住马脖子,但这样反而让马更想把她弄下去。

瑟茜被绑好的头发散乱开,她害怕地哭了出来,边哭边求马停下。

她哭得很大声,以至于都没有听见后面有人喊:“停下!”

马停了下来,瑟茜却怕它像刚刚那样戏弄她,只抱紧马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耳侧传来温和的声音,“你没事吧?”

瑟茜没有抬头,她把脸埋在臂弯里。

“别怕,别怕。”这轻柔的男声说。

瑟茜感受到温热的手掌在抚摸她的发顶,她这才敢抬起头,抽泣不止,小脸上全是泪珠。

她视线很朦胧,面前的人也显得朦胧,但她一眼就知不是洛尔。

男孩温和地说:“还好吗?别怕。”

瑟茜擦了把眼泪,终于看清。

是个比她大的男孩,比洛尔也大点,五官很漂亮,深金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眼睛,浑身毫无半点锋利。

他和泪眼婆娑的女孩对视,露出一个善意又温柔的笑。

瑟茜哭得发丝都黏在脸上,男孩从怀里拿出帕子,帮她把脸擦干净。

“我……我下不去。”瑟茜抖着嗓子说,“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男孩朝她伸出手,“不怕,我抱你下来。”

他的出现于瑟茜而言说是上帝也不为过,如此温柔的人,和洛尔完全不同。

瑟茜抬起双臂,男孩就把她抱了下来。

但瑟茜腿还是软的,被他这么一抱,手臂下意识就搂住了他,埋在他脖颈旁哭了出来。

她紧搂着他,不像方才那样放声大哭,而是小声啜泣。

男孩愣了愣,随即掂了她一下,她又瘦又小,他抱着毫不费力。

他一手轻拍瑟茜后背,问:“怎么一个人骑马呢?”

瑟茜极少被人关心,也忍不住哭诉了出来,“我和洛尔一起骑马……他把我丢下了,马不让我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已经没事了,不怕啊。”男孩安慰道,抱着瑟茜离开草场。

在即将走进那条宽敞的绿荫大道时,洛尔出现了,他正往马场走。

“赛勒维亚,”洛尔蹙眉,“你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瑟茜身子抖了下,将男孩的脖子搂得更紧了,脸仍然埋在他脖颈处。

“洛尔,你不该把这么小还不会骑马的女孩单独丢在那里。”赛勒维亚平和地说,“她被吓坏了。”

“我就是想吓唬她。”洛尔毫不掩饰恶意,扫了眼男孩怀里的人,眉头扬起,“看来我成功了。”

“你是不对的。”赛勒维亚说。

洛尔嗤了声,“我不需要你来告诉对错。瑟茜,下来。”

瑟茜不想、不敢、也不愿下去,抱她的人就是最大的哥哥赛勒维亚,在他这里能暂时躲避洛尔的暴行。

他故意捉弄她,她不想和他说话了。

洛尔皱眉,随即扬起一抹坏笑,“瑟茜,不听话的小猫崽会受到惩罚的。”

瑟茜哆嗦了下,心脏砰砰直跳。

赛勒维亚一手按在她后脑勺,像在安抚她,“洛尔,什么小猫崽?”

“你怀里的家伙。”洛尔淡淡道,因瑟茜不吭声也不从赛勒维亚怀里下来,他的语气和神情骤然变冷。

“又瘦又矮,眼睛大得吓人。你没看见,昨天她穿的像个乞丐,是从乡下来的。”他恶劣地说。

瑟茜手指难受地蜷缩起来,头一次有人对她进行这样的贬低。

莫非在洛尔眼中,她丑陋不堪,所以他才会捉弄她?

赛勒维亚想了想,摇头说:“我不那样认为。”

他抱着瑟茜,要从洛尔身边经过。

“某些人的骑士病发作了。”洛尔嗤笑,“小乞丐瑟茜,你下不下来?”

赛勒维亚停下,侧头轻声问:“要下去吗?”

他温和的声音给了瑟茜一股勇气,她真的不想下去,一点都不想面对洛尔,不想和他打交道。

她本来准备离他远点,不去惹恼他,但他说要带她去骑马,她以为他是真心想和她玩。

但他只是想捉弄她,或者说,他其实很厌恶她,想要马狂奔起来,让她掉下来,好扭断她的脖子。

瑟茜头都没有抬,在赛勒维亚怀里连连摇头,发丝垂落了下来。

她没看见,洛尔眼底那带着威胁的笑消失了。

赛勒维亚也没再多说,抱瑟茜离开。

感觉到他在走,隔了会儿,瑟茜才抬起头。

不料洛尔就站在不远处,眉目被额发投下的阴影覆盖。

瑟茜哭后异常明亮、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和洛尔对视那一瞬,她羽毛般的睫毛颤动了下,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又重新躲到赛勒维亚怀里去。

-

短短一会儿,瑟茜就确定赛勒维亚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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