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书肆,他赴青云》
纪棠铺子里八珍糕卖得好的事情,方淮之是知道的。虽然他平日很少去书铺,生意的事情纪棠愿意跟他说他就耐心听着,不说的话他也从不主动问。但是如今在县学念书的生员们,但凡家中家底还行的,中饭里都会有两块八珍糕。不用说,这糕点就是纪棠铺子里的。
方淮之很高兴纪棠如今的生意做得这么好,倒不是因为挣钱了,单纯是他觉得自家媳妇儿嫁给自己以后还能做她喜欢做的事情,他打心底为纪棠感到高兴。
这日午饭后,方淮之正在县学的院子里背书,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坐着几个生员正在聊天。其中就有养和堂周老板的儿子,周文远。
“哟,方兄真是用功啊,午休时间还在背书呢!”周文远瞧见方淮之坐在一边,立刻站起身来摇着扇子走到了他面前。他瞥一眼方淮之,语气里全是浓浓地阴阳怪气。
“说起来也是,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如今却要靠媳妇儿养着,不考出个功名来,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哦!”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看树荫底下的其他人。几人对视一眼,随即便哄笑了起来。
方淮之知道周文远是在揶揄他,他却懒得理,头也不抬的继续背起书来。
周文远本以为方淮之听了他的话会生气,谁知道眼前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于是又继续开口了,“听说你媳妇儿那个书铺,八珍糕卖得比养和堂还便宜?方兄,你这媳妇儿做生意倒是有一套,就是不知道这便宜糕点里头,到底放的是什么药材。”
“周兄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若只是嘲讽他,方淮之压根懒得同他说话。只是这周文远明里暗里把脏水往纪棠身上泼,方淮之便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他合上书站起身来,不亢不卑对着周文远道,“我媳妇儿铺子里卖的糕点,药材是我二弟妹从她爹医馆里拿的,一克不掺假。你家的八珍糕卖两百文,我家的卖一百五十文,客人愿意买谁的那是客人的自由。你要是觉得我家的糕点有问题,大可以拿出证据去衙门里告,不必在县学里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周文远被方淮之的话给噎住了,脸顿时就红了一片。只是他却不死心,对着方淮之冷笑一声道,“方兄护媳妇儿护得可真是紧,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就巴巴地护上了。说的也是,我就没你这么好命能娶个这么会挣钱的媳妇儿,是该护着点!”
这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该听懂了,周文远明显就是在嘲讽方淮之吃软饭。读书人最讲究脸面,这话一出口,方淮之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周文远,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他站起身来,“啪”地一声将手里的书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脸色涨红的和块猪肝似的。
“说就说,方淮之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我今日不光要说,我还要揍你呢!”周文远从小就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身边的人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如今见方淮之这般样子,他心里的火也是“腾”地一下冒了出来,撸起袖子就朝着方淮之的脸上来了一拳!
顿时,方淮之的脸上就挂了彩,嘴角也破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可是哪怕这会儿他挨了打,他也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双猩红地眼睛死死盯着周文远,一下都没有还手。
几人的动静闹得很大,很快就把在屋子里午休的其他生员给吸引了过来。方洵之站在远处往这边看了看,一眼就瞧见脸上已经挂了彩的方淮之。
他着急的不行,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只是却被身边的同窗给死死拉住了。
“方兄,你这时候不能去!你大哥挨了周文远一拳都没还手,你若是上去万一他连着你一起打,你大哥可就忍不了了!”那同窗使劲扯了扯方洵之的衣角,这才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今日是周文远先动手的,后头教谕惩罚定也只会惩罚他一人。可是若是大哥因为自己挨打还了手,这就变成两人互殴了,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方洵之又坐了回来。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定可以帮大哥!
——
纪家书铺。
这会儿的纪棠正趴在柜台上午休,冷不丁听得书铺的门帘响了起来。她以为是有客人上门,忙抬起头来准备待客。却不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方洵之。
“大嫂,你快去县学看看吧,大哥被人打了!”
纪棠本还有些迷糊,听见方洵之的话,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站起身来走到方洵之身边,厉声问道,“谁打的?”
“养和堂周老板的儿子,周文远。”方洵之忙回道。
方洵之报出人名,纪棠瞬间就明白方淮之今日为何会挨打了。她没再继续问,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一边穿一边跟着方洵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福伯和银杏吩咐道,“看好铺子。”
没等两人回答,她就脚步匆匆地往县学方向去了。
纪棠赶到县学的时候,方淮之已经被几个同窗拉到一边坐着了。他的嘴角破了,脸也肿了起来。纪棠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来看了看他的脸,轻声问了一句,“疼不疼?”
方淮之抬头看见来人是自家娘子,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二弟跑到我铺子里找我,说你在县学被人打了。我不放心,就跟着来看看。”纪棠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在旁边的水缸里沾湿了,一点一点给他擦着破了的嘴角,嘴里小声道,“别动,我先给你清理一下。”
纪棠没问方淮之为什么挨打,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还手。她只是蹲在那里,一点一点帮他把嘴角和脸上的伤口清理干净,一句话都没有说。
处理好了方淮之的伤口,纪棠甚至都没看躲在一旁的周文远。她只是满脸平静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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