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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自然山海事务局》

9. 第九章

艾瑞终究还是一夜未眠。

此前的小插曲使她翻来覆去没睡着,一直在琢磨庄周梦蝶的事儿。这种钻进他者视角的事儿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在阳台上打盹时就好像钻进了海鸥的脑袋里,从海鸥的视角看到了高空中的景象。

这难道是某种能力?

假设那不是个梦,问题就很大,意味着她好像钻进了叶饮冰的脑袋里去了。假设那就是个梦,那问题就更大了,她怎么会梦到叶饮冰的,而且还是在洗澡中的叶饮冰。

如此翻来覆去,当第一缕金阳照亮川海码头,她从床上爬起来,迎着朝阳站在了阳台上。她并不觉得疲倦困顿,但却仍然感到有些迷糊,更有些难以启齿的忐忑。

今天还是要和叶饮冰见面的,她祈祷自己昨晚确实只是做了个梦,不然也太尴尬了。

习惯性地呼吸了一下带着咸海气息的空气,她返回屋里洗漱更衣。

洗完脸,她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她感觉她的肤色好像淡了不少,不是错觉,确实是比之前要白了。这是因为身体觉醒能力时造成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在室内捂了两个月?不过对比叶饮冰那还是更黑些。

想什么呢?她甩掉脑海里再次浮现的那雪白的身体。

艾瑞在家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盒用来捆扎打包的橡皮筋,拿出两根来将头发随意扎起。她多年不留长发,家里没有发绳,不过她暂时也没打算再将头发剪短,毕竟往后似乎不会再频繁下水了。

收拾好自己,她又感觉饿了。下楼准备去市场买早点,顺道买些新鲜菜肉。两个月没下厨了,她有些手痒。

川海码头附近就有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商业街,都是小商小贩聚集之处,早市和夜市都非常热闹。去得足够早,还能买到渔民连夜打上来的新鲜鱼获。

艾瑞手里提着一袋包子,嘴里还叼着一个肉包,熟稔地穿行于市场之中,状似漫不经心地挑拣着食材。不一会儿,八个包子下肚,她手里也已经提满了装食材的袋子。

那么多包子本来是准备带给胡珊、林家父子当早饭的,结果全给她自己吃了。艾瑞有点害怕自己的食量,但她确实只吃了八成饱。

刚准备折返回去再买些早点,忽而系统自行浮现于眼前,文字提醒:

[你有一条留言:

发信人:第七混编组组长叶饮冰

内容:9:00到春云路和人民东路交界口,我在路口咖啡店等你。]

九点……艾瑞看了眼腕上的潜水手表,现在是早上7点不到,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又去买了早点,然后回了店里。此时素来习惯于早到的林家父子已经来了,艾瑞将早饭丢到桌上,道了句:

“你们吃,我9点要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先把菜给你们做出来,你们中午自己热着吃。”

说着就往厨房里去。

林东感到不好意思,忙道:“老板,你既然要出去,就别忙了,我们自己能管自己的饭的。”

“嗨,我手痒,好久没下厨了。”艾瑞笑着,不由分说就进了厨房。

她先将米洗了煮上,然后开始处理食材。

案上一条鲜活的秋鲈,刮鳞、去腮,从背上剖开,摊平在盘子里。刀背轻拍姜片,葱段垫底,鱼身抹一层薄薄的绍酒,静置十分钟去腥。

蒸锅的水滚成急沸,鱼盘入锅,猛火八分钟。

手剥新鲜虾仁,去虾线,清水漂得莹白。盐、蛋清、淀粉,指腹轻轻抓匀。热锅温油,虾仁滑散,刚一变白,她手腕一抖就起了锅。颠勺两下,颗颗弹牙。

此时八分钟已到,蒸鱼准时出锅,滗掉盘中的腥水,换新的葱段姜丝铺面,淋一勺滚油,“刺啦”一声,葱丝塌软,香气炸开。最后沿着盘边浇一比三的蒸鱼豉油。

最后再来一道下饭的鱼香肉丝。里脊切丝腌上,泡红椒剁碎,葱姜蒜切末。糖、醋、酱油、淀粉、清水,兑出碗汁。口感全凭经验,多一分太甜,少一分不亮。旺火滚油,肉丝滑散变白,泡椒末炒出红油,木耳丝、笋丝翻两下,兑汁泼进锅。“刺啦”一声,汁芡瞬间裹匀每一根肉丝,泛出油亮的琥珀色。

不过半小时,三个菜全部做完。

她感觉自己眼明手快,厨刀在手里就好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对锅灶的火力强弱感知更为细腻敏锐,对味道也愈发敏感。虽然两个月没下厨,厨艺却好像更上一层楼。

最关键的是,她并没有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力道,但藏在身体深处的那股骇人的蛮劲儿似乎被抑制住了。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一个正常人不会刻意去调节自己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一样,那蛮劲儿已经并入她的脑干控制之中,自然而然存在着,在该释放出来时,自然会出来。

“哇塞,太香了吧!这一大早要馋死人了。”不知何时胡珊已经到了,正站在厨房门口,盯着艾瑞在厨房里忙活。

她身旁的林子强正在流口水。

“留着中午热热吃,虽然不如刚出锅的好吃,总比外卖强。”艾瑞把做好的菜先存进了大蒸锅之中,“给你们买了早饭了,别把午饭当早饭吃了哈。”

“你要去哪儿啊?”胡珊不禁问。

“哦,公安那边要找我。”艾瑞胡诌道。

“公安?!老大,你不会犯法了吧。”林子强惊道。

“胡扯什么呢!”胡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艾瑞道:“还是潜水事故那事儿,公安找我也不奇怪,至于到底要问什么,去了才知道。”

说这话时,艾瑞自己心里也没底。她不知道山海局对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判断,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开这家潜水店了,胡珊这几人,当真要断绝联络了吗?

想到这儿,心里真有些难过起来。

她去拿了手机、钥匙,最后看了眼三个员工和自己的店铺,还有那安静停靠于港口的“溯洄号”,道了句:

“这几天就不接客人了,你们今天吃完了午饭就闭店下班吧。啥时候来上班,等我通知。哦对了,东叔,帮我给楼上门换个锁,我钥匙不见了,昨晚只好把锁给卸了。”

言罢,便向地铁站行去。留下三个一头雾水又惴惴不安的员工。

……

春云路和人民东路交界口位于芒川西区,那里是芒川最繁华的老城区。

那地方距离艾瑞所在的川海码头比较远,艾瑞没开店里的皮卡,因为时值早高峰,皮卡牌号限行。

不过地铁三号线的市图书馆站恰好就在那里,艾瑞到川海码头站乘坐六号线,转三号线也挺方便。

出地铁站时,时间是上午八点半,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艾瑞缓步走向路口咖啡馆,打算进店买杯咖啡坐着等。

越是靠近咖啡馆,她脚步就越慢。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手足无措。即将见到叶饮冰的心绪很复杂,又忐忑、又尴尬,但这两种情绪底下,似乎还泛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感,矛盾极了。

好不容易挪到咖啡店门口,艾瑞却愣住了。她看到叶饮冰那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咖啡馆面街落地窗的吧台边,手边放着一杯冰咖,正垂首翻着一本巴掌大小的文库本书。

叶饮冰比她还要早到,看样子在这儿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她今日没有穿白大褂,宽松的长袖白衬衫配深色阔腿裤,简约透着书卷气。她将袖口挽起,衬衫领口依旧系到最上一颗扣子,下摆半扎在腰带里,修长双腿并拢垂在椅子下,显得乖巧。那副无边眼镜此时正用金丝镜绳拴着挂在胸前。

艾瑞依据昨晚那短暂的共感经验,揣测她应该并不近视,那眼镜只是平光镜。当然前提是那不是做梦。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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