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雷大师一定也很擅长踢便当吧》
56.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从底下逸出,一阵阵地,持续不断地,在这个狭小而又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一片漆黑的视线里,唯有那一个安全出口的标识还在闪着绿油油的光。
白川雾城走啊走,一刻不停地走,往上爬。
他觉得自己从未像这样清醒过。
大腿处残留的幻痛还在朝他狞笑,耳边隐隐响彻着属于列车的巨大嗡鸣声。
他克制住手腕内侧传来的阵痛,颤抖着手,拧开了天台的大门。
“嘎吱”一声。
门外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扑向了他,他下意识闭上眼,抬起脚跨了过去,走向了门外。
他睁开眼,一辆大车撞破了面前的那堵围墙,跌跌撞撞地,坚定地,撞向了他。
于是那道声音变得更大了,也变得更清晰了。
他甚至听到了广播的声音。
“叮咚,请D3311号列车……”
“砰!”
他被撞了个满怀。
57.
白川雾城其实很爱干净,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会实在没什么精力来应付,要不然他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地坐在地上的。
他的背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坑坑洼洼的墙面,带来的点点疼意竟还缓解了他的几分不适。
他的脑子一抽一抽地疼,身上的神经性反应也还没消下去,到处散发着它的神通。
他大口喘息着,仰头看着天空。
看不见边际的天空上缀着星星点点的亮光,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群在跳舞的小精灵?他们跳跃着,旋转着……旋转着……
然后扭曲成了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又咬上了手指。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紧绷着,泪痕早已干涸。
带着几个杂乱的齿痕的手指,又摸上了冰凉的脸颊。
他的眼神放空,心想。
我见过这样的天。
58.
白川雾城很清楚自己的PTSD犯了。
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忍受着时不时霸占他思绪的人脸,忍受着不受控制的眼泪,忍受着纠缠着他的梦魇与幻觉。
于是他在这个夜晚,上了天台。
直到——
“白川?!”
遥远地呼喊声唤醒了他,将他从无边地幻境里生拉硬拽出来。
灰黑色的眼睛又有了神智,他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眸,里面盛着滔天的关切,像是下一刻就要流下泪来。
他被这眼神烫到了,于是终于清醒过来。
“我只是……想上来吹吹风。”
他说。
然后他被诸伏景光一把抱住了,并没有比他大多少的怀抱拥着他,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甚至隐隐在颤抖。
那双宽大的手抚摸着他的脊背,揉搓着他的脑袋。
他说——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毫无预兆地,灰黑色的眼睛睁大了,一滴热泪悄无声息地落下,然后掩于衣物之下。
像是从未出现过那样。
59.
“你也做噩梦了吗?”
白川雾城努力从诸伏景光的怀里抬起头看他,声音闷闷地说道。
诸伏景光紧锢着他的手松了一下,然后被白川雾城抓住间隙,从那个密不透风的怀抱里逃出来。
诸伏景光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不在意这里到底干不干净,就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了。
“是因为你家里的事吗?”
白川雾城抬起眼看他。
诸伏景光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手指微微抽动。
最后像是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白川雾城看着他,良久,终于移开了目光。
他掀起眼帘,看向遥不可及的天空。
“其实我跟你有一点像。”
他说。
“我也是在亲戚家长大的。”
白川雾城曲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双臂环抱着腿。
“那时他们只是为了挣更多的钱,然后再也没回来。”
诸伏景光没有声音了。
但他本来也没想等他的回答,于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那天跟今晚很像,也是这样,星星很亮很亮。”
亮得像是要灼伤他的眼睛一样,最好要叫他再也看不见才罢休。
“再睁眼的时候,他们就都消失了。”
“那你……”
“就是你知道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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