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施灵又打开招聘软件看了一圈，发出的消息全都显示未读，不由得庆幸自己昨天找工作的动作够快。

为了给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施灵在八点四十五就到达店门，到的时候店门还锁着。她原地等了快十五分钟，才看见款款走来的店长。店长打开了卷帘门，在门上挂了一个“休息中”的小牌子，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营业时间：12：00-20：00。

施灵主动向自己的新老板打招呼，态度礼貌而不失热情：“店长早，我是施灵，昨天和您说好今天来上班。”

别说回应，店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从店里搬出来一个小黑板摆在外面，全程没说一句话，完全把施灵当空气。

换了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已经尴尬到脚趾抓地，恨不得挖洞遁走，或者怒火冲天，在心里骂了八百句脏话。

不过施灵可是一个和触手怪同事们共事长达半年的成熟打工人。对于不说人话的老板、同事，她早习以为常。要是让她每天上班都能听见人说话，可能她反而会不习惯。

施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在后面跟着店长进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施灵没慢店长几步，但她到后厨操作间时，店长已经穿好围裙带上了全套防具，在一边切起了水果。

这速度堪比闪电啊。施灵默默瞥了眼店长的真·水母头，她现在有点怀疑店长脑袋上不是水母是八爪鱼了，可以n爪齐下，所以变装才这么快。

店长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施灵一只脚还没落在后厨的地板上，他的声音就传来：“你首先需要消毒，其次更换工作服。”

“好。”施灵看到一旁放了一套叠的整齐的衣物和消毒用品，入口处的洗手台上还贴了一张消毒步骤图，她按照上面的步骤洗手、喷洒消毒液，之后又把围裙、头套、口罩、手套一一带好。

店长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她。宛如一尊静止的雕塑，只有发丝在空气中缓缓游动。

直到施灵穿戴好工作服，他才伸手指了下一旁的水果：“你需要把这些水果处理好。”

店长为她示范了几种不同水果的处理方式，接着就把剩下的所有水果全部交给施灵，去到操作间另一边做蛋糕胚。

店长教的仔细，施灵上手很快，简单又重复的工作让她乐在其中。

切完最后一个芒果，施灵伸手去换旁边的荔枝，抬头的间隙，一片蓝色从眼前晃过。施灵定睛去看，是店长，他手里捧着一大盒晶莹剔透的蓝色爆珠。正是海报上贴着的招牌爆珠蛋糕的原料。

店长用银色的不锈钢勺轻轻搅动两圈，随着他的动作，容器里弥漫出淡淡的馨香。

一丝气味被施灵捕捉，二十二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不是食物该有的气味，但她的眼睛又说，这就是美味的香气。

“你要品尝吗？”店长舀起来一勺，盛的太多，爆珠一个挤着一个，争先恐后的滚落。要是距离近些，还可以看见爆珠里小小的、如同花瓣一般的白色夹心。

男人语气温柔，唇边衔着浅浅笑意。冰蓝色长发如同繁复华丽的头纱，遮住他的双眼，奇异的外貌非但不令人恐惧，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

施灵一愣，抬起了手。

店长的垂在胸前的发丝微不可察的飘得更高了些。

“员工在操作间须按规定着装，禁止随意摘取工作服，以及在操作间进食。”施灵手指了指洗手台的方向，上面除了消毒教程，还贴了很长一段员工守则。她在换衣服的时候快速看了一眼。

施灵微微一笑，这就是新老板对她的考验吗？

店长仿佛被定住了，半天没有下一个动作。

施灵一直看着店长，直到眼睛快干出眼泪，也没等到店长的夸奖和回应，她眨了下眼，低头继续干活。

是她刚刚的反应还不够好吗？难不成是她的语气太生硬了?

老板心，海底针。

在施灵的参与下，店长比往常更早完成了蛋糕的出品，吩咐施灵摆放完蛋糕，他说：“所有的蛋糕你都可以食用。”

店长补充道：“免费。”

施灵受宠若惊。

像是证明自己的话，店长从柜台里拿出来店里的招牌，一款三层爆珠夹心的切块蛋糕。他把蛋糕放到施灵面前，因为皮肤过白，手背的血管透出明显的蓝色：“现在不在操作间，你可以进食。”

施灵道了声谢，坐到一旁的空桌。进食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总感觉是在投喂什么小动物。

桌面上除了贴着点餐的二维码和桌号外，还贴着一行字：

“若在用餐时、用餐后出现任何状况，请立即联系店长进行清理！”

贴纸占据了桌面快四分之一的位置，显眼到施灵无法忽视。

这句话读起来也太奇怪了。

在蛋糕店里会遇到什么状况？桌面需要清理？餐品有问题？食用后身体出现不适？清理这个词放在这个语境里很奇怪，换成处理要合适很多。

但这句话要是出自店长之手就合理多了，店长的遣词造句，的确很有风格。

施灵没再多想，专心吃糕。

蛋糕的用料很足，夹心里满满的爆珠，吃起来丝毫不会有甜腻的感觉。一颗颗被咬破，在唇齿间爆开的声音十分上头。

施灵不算是特别爱吃甜食的人，吃完一整块蛋糕后，竟然觉得意犹未尽。

一块新的蛋糕又被放到了面前，是店长，他静静站在她侧后方，手中的托盘里还有三块蛋糕，不知情的人来看，还以为他是个在给客人上菜的服务生。

施灵有些捉摸不透店长的意思，但领导站着她坐着这种危险的画面，瞬间敲响了施灵作为半个职场人的警钟。

施灵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店长您坐。”

店长没有动，只问：“你不继续进食了？”

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像个没有感情的（疑似）人形AI。

施灵从中品出淡淡的阴阳，她在心里自行翻译一下，店长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脸吃？

“我收拾一下桌面，然后把店门打开，正好还有几分钟就到营业时间了。”

店长依旧微笑：“好的，蛋糕都在柜台，你需要时请自取。”

“好的店长。”施灵莞尔一笑，手脚勤快地收拾起桌面的垃圾。搭话干活两不误，这一套组合拳读作及时反馈，写作情绪价值。

对老板句句有回应，这是施灵从过去工作中积累到的社交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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