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进行得很快，教室里绝大部分都是早已知道结果的贵族子弟，只是走走过场。

斯兰测试完坐下之后，赫兰悄悄抵了抵她的手臂。

“斯兰，你觉得这个水晶球，和家里的水晶球，有区别吗？”

斯兰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有些意外。

她重新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温度，说：“学校里的水晶球分化批次也许更早一些，蕴含的魔力值更强，我到现在还感觉手心热热的。”

赫兰听完，稍微抖擞了一点精神，说不好这次真能激发出自己的魔力呢？

很快就轮到了安德，只见他从座位上瞬间移动到了讲台前，众人讶然。

“天呐，安德的移形换影术！”

无视大家的惊呼，安德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噌地一声，水晶球发出了比前面测试过的所有同学更盛的光芒，周身似乎还有一些电光流转。

“安德·忒金，魔力值九级，属性电。”理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你今天早上突破到九级了？”

安德的魔力值是目前孩子们之间最高的了。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老师的疑问，径直走到了斯兰身后的空位坐下，伸手撩起一缕她的长发放在手中把玩。

斯兰反手把他的手拍开，翻了个白眼。

“下一位，昆克·瓦兰西亚。”

教室无人在意的角落腾地站起来一个人。

昆克有着一双凛人的凤眼，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乌黑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自然垂下，长至腰间。

他一身黑衣，背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巨大铁剑，周身笼罩着极低的气压。

在他的手下，水晶球低鸣着发出盛眼的光芒，大家一开始对这个平民子弟并无过多关注，现下都被吸引了视线。

“昆克·瓦兰西亚...十...十一级，属性土，进化趋势岩。”

理事老师的眼镜都被吓掉了。

他虽然见过许多天资奇纵的子弟，但还没见过这么稀奇的孩子——不仅魔力值超过第一等阶梯度，成为了这群孩子里唯一的中级魔法师，初始属性还自发进化成了特殊形态。

能进入学院读书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是贵族子弟，迄今为止学院只招收过三位平民学生。昆克是第四位。

“你就是今年唯一收录的平民学子啊。”

理事老师重新戴好眼镜，语气里满是赞叹。

“你的魔力值水平已经越过了初级魔法师的范畴，属于中级魔法师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等级梯度是按水晶球上显示的魔力值来排序的，十级以内是初级魔法师，超过十级，在三十级以下的是中级魔法师。

余下测试学生的魔力值，别说超过昆克了，就连超过安德的都没有。

“下一位，赫兰·诺瑞。”

理事老师推了推眼镜，眼里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他知道赫兰是校长的女儿。

身为贵族，他自然希望能有人能够超过这个平民学生，给他们找回一点面子。

赫兰的手心有些发汗，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闭上眼睛，不敢看结果。

等了许久，水晶球都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回事？水晶球失灵了？”理事老师感到疑惑，凑上前来看。

突然，水晶球在赫兰的手掌下开始不停震动。其上显示的数字不停变换，显示的字色也从金色变成了鲜艳的红。

而后，数字停止了跳动——

赫兰睁开眼，一个大大的、血红色的零，就这样显示在了水晶球上。

这是一个宽敞的阶梯教室，不管坐在哪里都能完整地看到讲台处的水晶球。有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发出嗤笑，也有的人离开了座位往讲台聚拢，好奇地观摩着这场异象。

理事老师走下讲台，试图维持秩序。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赫兰同学，下来吧。你的测试可以结束了。”

赫兰的眼睛有些发红，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水晶球上，猛地用力往下按去。

她十年来的不甘、委屈、无力，统统都藏在了这一按里。

水晶球好像也感应到了她的意志，开始剧烈颤动。上面显示的数字再度变换起来，球体愈发滚烫，迸发出炫目的红光。

赫兰呆愣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无边的欣喜。

她更用力地按住水晶球不想撒手，手心传来的异常热度让她兴奋不已，连理事老师近在咫尺的呼喊都充耳不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猛地把她往后拉去，是安德。

“不……放开我！”

只要再坚持一下，也许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了！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狂吼着，她还不想就此放弃。

赫兰被拉着往后退去，一股极大的空虚感瞬间包围了她。她忍不住伸出手，仍想去触碰那颗像在宣判命运的水晶球，却抓了个空。

眼见赫兰被拉回人群，理事老师迅速挡在学生前面，旋转了一下胸前的徽章。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光屏横亘在了水晶球和他们之间。

光屏刚刚架稳，水晶球便应声爆炸。爆炸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碎片四散炸开，几近穿透屏障。

等到爆炸平息，屏障也和水晶球碎片一起消散了。

这个屏障叫做光障，是学校信息处负责人用魔力制作的防御魔法装置。

每一道光障都连接着学校的信号采集系统，一旦有人使用它们，信息处的人就会立即收到信号以最快速度前来支援。

不出几息，今天轮值的信息部老师就赶来了。

“理事老师，怎么回事。”

理事老师还有些惊魂未定，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向信息部老师说明了情况。

“什么？！怎么可能……”

信息部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理事老师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回过头深深看了赫兰一眼。

“赫兰小姐。”理事老师面露难色，语气斟酌：“今日出了意外，我们会暂以您家中的测试结果为凭证……为您办理入学手续。”

赫兰还没有从刚刚的爆炸中缓过神来，没有马上作出回应，理事老师的话让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她的身上。

“还有什么好缓的？大家不都看见了吗，她的魔力值是零，还让水晶球出现了自爆事故！”安德上前一步，冷漠地看向赫兰。

学生中有不少人附和着安德，无数审视和带着怒意的视线像针一样狠狠扎向赫兰，让她的窘迫无处遁形。

赫兰陷入了一阵恍惚，众人排斥的眼神与激烈的言语，把她拉回了十年前的村庄：彼时她被暴民污蔑成女巫，那些人也像这样一步一步逼近，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讨伐她，驱赶她，要把她抓住烧死。

赫兰的眼前开始发黑，同学们咄咄逼人的身影和手握钢叉麻绳的村民重合了，她浑身发抖，往后一点点退去，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

“让开。”

斯兰拨开人群，稳稳地从背后支撑住了赫兰的身体。赫兰抬头看向斯兰，嘴唇不住地发着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斯兰把她护在怀里，回瞪那些表情不善的同学们：“没有证据就给人定罪，我以你们为耻。”

“你少管闲事！”有人怒喝，矛头直指斯兰。

赫兰喉咙发紧。抬起头，她看到的是斯兰挺直的脊背和张开的双臂——多么熟悉的背影。

像安莉，像布莱，像所有试图把她护在羽翼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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