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周正颐很少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男团时期的经历，特别是Pluto的三周年演唱会，这几乎是周正颐心里的雷区。

除了经纪人徐莉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了解周正颐在拿下影帝前的那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会对男团时期闭口不谈。

徐莉是在Pluto解散的第二年才成为周正颐的经纪人的，那时周正颐刚和青柠娱乐打完漫长的解约官司，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曝光和工作，毫无疑问处于艺人生涯的最低谷。

但周正颐并不是会自暴自弃的性格，相反，他非常擅长为自己争取机会。

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徐莉打算退出原公司单干的消息，周正颐开始对徐莉围追堵截，在片场美容院咖啡店等各种场合“偶遇”徐莉，最后成功说服徐莉给他一个证明自我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大导霍剑锋新片选角训练营的推荐名额。

霍剑锋在圈内成名已久，拍电影从不缺投资，所以很少启用流量明星，每逢好剧本都要进行养成式选角，从成千上万的新人里挑出最贴合角色的存在。

徐莉和周正颐约定，她可以在推荐名单里加上周正颐的名字，如果周正颐能成功进入训练营并斩获有分量的角色，她就签下他。

徐莉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手下带出过不少一线明星，家里背景也够硬，可以说有经验有人脉有资源。她想单干，来投奔她的艺人数不胜数。

周正颐的外形条件不算艺人里最出众的，年纪也稍微有些大了，作为青柠娱乐的弃子，身上还背负着不少麻烦的债务官司。

徐莉手上的推荐名额有限，以周正颐当年的处境，实在难说这笔投资是赔是赚。

但徐莉就是莫名有种直觉，觉得这个眼神里有杀气和狠劲的小偶像或许能在娱乐圈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周正颐也果然没让她失望，为期六个月的训练营结束后，他被霍剑锋亲选为男二。

徐莉还记得选角结果出来的那天下午，她驱车前往训练营接周正颐。周正颐背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站在门口等她，他剃着很短的寸头，皮肤被太阳晒成健康的蜜色，身板也因武打训练而壮实了很多。

看起来很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好刀，让人不由自主就有种把刀身拔出来试试锋芒的冲动。

晚上徐莉请周正颐吃饭，席间聊了许多关于训练营的话题，徐莉为周正颐展望未来，又开玩笑问他：“如果最后什么角色也没捞到，你打算怎么还我这个人情？”

周正闻言颐沉默许久，从自己那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里掏出一只有些旧的皮夹，又从皮夹里摸出张银行卡，然后把卡推到徐莉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万。”

徐莉很讶异：“你哪来这么多钱？之前和青柠打官司应该把你的存款都花光了吧。”那瞬间，徐莉脑海中闪过许多不正经的路子，心中隐隐对周正颐感到失望。

或许是感恩徐莉的提携，周正颐并没有随便编造谎言敷衍她，而是很坦诚地将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告诉徐莉：“团里一个朋友给我的。”

徐莉：“……”

那小破糊团里的成员能掏出这么多钱给朋友？徐莉虽然觉得周正颐语气不似作伪，却还是不太能够立刻相信。

分明没喝酒，但周正颐的状态却像是喝多了，见徐莉不说话，他便快而急切地向她解释道：“我们……我们关系很好，他家很有钱，来娱乐圈只是玩玩。后来他退团走了，不对，在我们三周年演唱会的庆功宴后，他消失了。最后留给我的是这张卡，卡里有三百万。”

“他给我写了张便签，贴在这张卡上，让我用卡里的钱去和青柠打官司，让我好好生活，不要放弃演员梦，我按照他说的做了。”

日料店包厢灯光昏黄，男生坐在榻榻米的那端，总是坚定而平静的神色因回忆而变得痛苦挣扎起来，徐莉感觉他似乎陷入了一种难以分辨现实和幻想的混乱境地，叙述变得越来越具体直白，到最后甚至直接说出了朋友的名字。

“起初我不愿意花这张卡里的钱，可官司打得很艰难，很快我的存款就不够用了，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能用陆汀的钱……”

“你知道陆汀吗？我后来去打听过他，但没打听出什么，大概他家实在很有背景吧，几百万对他来说什么也算不上，我用这笔钱打官司，走关系，到处找剧组试镜，哦，我还用这笔钱租房子，吃饭，生活，像只癞皮狗一样赖在娱乐圈里。”

“莉姐，你之前问我，明明也有其他经纪公司对我伸出橄榄枝，为什么我不接受，非要自己硬撑着？明明都已经到那种无法果腹的境地，为什么还要心高气傲追求什么演艺梦想？”

周正颐看着桌上那张反着光的银行卡，漆黑的瞳孔里隐约泛起水色，他拿过徐莉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将辛辣的酒水一饮而尽：“莉姐，不是我的人格多么高贵，你不必这样高看我。”

“我坚持下来的唯一原因，只是不想白花他这三百万。”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果我花了他的钱，却没有完成他的要求，岂不是太没用太可悲了吗？”

……

庆祝周正颐拿到人生首个荧屏角色的那晚，徐莉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陆汀”这个名字。

而后的数年里，周正颐演艺道路越走越顺，影视成就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少向徐莉提起陆汀。

徐莉知道周正颐心里或许始终没有放下年少时那份复杂而沉重的友谊，但人生总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求个圆满，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追不回来。

其实她也在暗地里帮周正颐打听过陆汀，但得到的讯息是陆家早年便已经移民美国，虽然还有些亲戚在国内发展，但也都她搭不上线的显赫存在。

换句话说，只要陆汀自己不想被周正颐找到，周正颐大概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他。

……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想对朋友说的吗？”

摄影棚里，徐莉抱臂站在设备后观看采访。导演的提问声落下后，监视器里自家艺人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阴郁。

十几秒的沉默后。

徐莉看见周正颐撩起眼皮，露出她熟悉的那种偏执到有些病态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对着镜头说道：“陆汀，告诉我……”

“你当年究竟为什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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