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许绮也不能例外。

从闺蜜CoCo那知道自家表哥有可能会去参加《友不如故》后，许绮兴奋得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觉，捧着手机从小红书刷到豆瓣，又从豆瓣刷到微博。

作为有钱有闲的沪上白富美，许绮自然也是和姐妹们一起追过星的，虽然混圈不深，但该懂的黑话她也差不多都懂。

陆汀退圈太多年，社交媒体上关于他的讨论寥寥，偶尔有那么几个帖子，爆料内容也全都不知所云，许绮看得无趣，八卦方向慢慢就从自家表哥转移到了讨论度高的周正颐身上。

连续在豆瓣小组刷了几个有关pluto和周正颐的考古帖，许绮意犹未尽地打开微博，刚下划刷新首页，大数据模型就给许绮精准推送了一条博文。

【@今天你做作业了吗：页大哥你是不是疯了，皇帝塑入脑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放着好饼不吃要去网综演龙王归来，看得老子好想吐 】

许绮点进这个用户的主页看了看，发现她粉丝数竟然有十万加，微博内容几乎都与周正颐有关，是个言辞很激进的事业粉。

粗略逛了一圈这人的主页，许绮又切出来刷推荐，很快便刷到一条新的微博，内容像是在和@今天你做作业了吗打擂台。

【@内鱼九号养殖场：tg 呃呃牢帝发疯又不是头一遭了，作业姐还没习惯吗，居然破防到在大号辱骂蒸煮 】

【什么时候看见作业姐破防能不笑】

【饴糖撕宁导这个饼撕了小半年吧，现在影视寒冬，牢帝有组不进肯定被骂】

【所谓好饼哪里比得上赘天龙人收益率高，牢帝心中自有计较】

【哈哈哈梦女们还以为自家哥哥拿的龙傲天打脸剧本呢，实则看见天龙人就膝盖软的舔狗一只】

【素人玩克罗心戴满钻卡地亚的时候牢帝还在穿海澜之家呢，不知道哪来的脸发素人迫害牢帝的洗脑包】

这条评论附带一张图片，许绮点开，发现竟然是自家表哥和周正颐的合照。

照片画质很糊，边缘有些虚焦，看上去像是在仓促间偷拍的。照片里，两个年轻男生并肩站在街角的小摊前买烤红薯，发型有种古早杀马特的美感。

左边男生抱臂站着，因视角遮挡的缘故只能看见半张精致侧脸。一身很经典的高街风穿搭，黑色皮衣下是水洗蓝的克罗心牛仔裤，露出的手腕上丁零当啷挂了不少饰品，嘴角微微抿起，看起来又酷又美又高冷。

右边男生穿搭则普通很多，灰色连帽衫加死亡束脚裤，手里拎了一大袋糖烤栗子，正低头满脸认真地挑选着烤红薯。如果不是脸和身段撑着，看起来和大学城美食街上的男性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许绮盯着这张合照看了半天，不知为何，竟然从自家表哥那不耐烦的神色中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意味。

就，就有点像是，在被她拖去泡泡玛特买盲盒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但好像又更加纵容一点，毕竟那是在路边的烤红薯摊，而周正颐也并不是他的家人。

许绮：……

一定是熬夜把脑子熬傻了，许绮想。

她默默地把这张照片存进相册里，努力忽略掉自家表哥的性取向，闭上眼睛逼迫自己进入梦乡。

*

陆汀回国后自然免不了应酬，一连好几天都辗转在各种饭局酒局之间。

经济下行期，各行各业赚钱都不似从前容易，光鲜亮丽的明星也不例外，陆汀常能在席间瞧见一二熟悉的面孔，也有面生的新人捧着酒来敬他，话里话外大有自荐枕席之意。

陆汀当然都没有理会。

他要想玩十几年前就能玩，那会儿纯天然的美人多，他想玩多花玩多大都行，何必等到现在。

陆汀对国内的风气有些水土不服，把手头能推的邀约都推掉了，只剩一个冯聿鸣和他既是同学又是远亲，实在不好不给面子。

冯聿鸣的局很私人，就设在他自家的会所。

陆汀走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冯聿鸣怀里的谢秋。

谢秋的长相和少年时比起来精致漂亮了许多，射灯柔和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白。他仰头和冯聿鸣咬着耳朵，眉眼弯弯，带着得意骄纵的媚态。

陆汀没走近，在包厢门口看了会儿，不知道冯聿鸣今晚这是唱得哪一出。

冯聿鸣神情倒是很坦然，用大腿颠了下谢秋的屁股，示意谢秋注意来人。

谢秋显然是经常陪冯聿鸣应酬，头一转就要笑着打招呼，猝不及防与陆汀四目相对，笑意立刻僵在嘴角，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

看起来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见陆汀站着不动，立刻有其他圈内二代上来勾肩搭背，寒暄着把他带到沙发旁坐下。

冯聿鸣也没强求谢秋开口和陆汀说话，大家很有默契地略过那段男团往事，只聊些投资生意上的事情，又着重问了陆汀这些年在国外玩的极限运动，场间气氛和乐融融。

陆汀喝了几杯，身旁的人换来换去，最后换成了东道主冯聿鸣。

冯聿鸣和陆汀是不同类型的浪子，一个爱折腾别人，一个爱折腾自己，认识这么多年从来玩不到一块去。

或许是家长经常拿两人比较，陆汀能感觉到冯聿鸣一直对他怀着某种微妙的雄竞心态——这大概也是冯聿鸣今晚把谢秋带在身边的原因。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冯聿鸣语气懒散地问，一根烟点燃夹在指间却并不吸。

陆汀晃了晃威士忌杯，眼神落在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上，“两个月吧。”

“伯父伯母身体还好？”

“挺好的。”

“嗯……”

短暂的对话结束，冯聿鸣突然向怀里的谢秋发难：“小秋，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人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冯聿鸣语气严厉，谢秋一时慌了神，反应过来再想喊“陆少”的时候，男人指间的烟蒂已经朝他的大腿碾了下去。

哗啦。

威士忌杯中的烈酒与烟蒂在轻薄衣料的上空相遇，谢秋裤子被酒水浇湿了一大块，好在颜色深并不明显。

陆汀把空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站起身来，朝谢秋扬了扬下巴：“阿鸣，我想和cyan去露台叙叙旧，不介意吧？”

“当然。”冯聿鸣松开环着谢秋的手臂，“他嘴比较笨，要是等会儿说错什么话，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包容。”

*

夏末初秋的S市已有些许凉意。

晚风吹过露台，陆汀和谢秋站在栏杆前，沉默共赏同一片纸醉金迷的都市夜景。

谢秋为自己点烟，手因余悸而止不住颤抖，几次火苗都没能对准烟头，陆汀伸手帮他挡了挡风，收获一句带着哭腔的谢谢，然后露台上便只剩谢秋吐息烟雾的气声。

叙旧只是个借口，两人心知肚明。

虽然在同一个男团共事了三年，但陆汀和谢秋从头到尾都算不上熟。

谢秋进团时十七岁都没满，完全就是小孩心性，初到陌生环境，难免想要找个人依靠。

团里其他三人，陆汀是冷心冷肺的大少爷，谢秋从没奢望过接近，李铭宇看着老实热情实则睚眦必报爱搞小动作，谢秋被坑了几次后也不敢再和他深交。

只有周正颐外冷内热，性格底色善良，他会在谢秋做错动作拖累队伍时把谢秋喷得狗血淋头，也会在追债的打手找上谢秋时把这位年纪最小的队友护在身后。

谢秋年少时对周正颐的情感很复杂，有孺慕依赖，也有利用算计。

所有的公开活动上，谢秋都紧紧粘着周正颐，像攀附着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Pluto需要营业CP带动人气，这是谢秋在队内唯一的价值，他不可能舍弃。

倒是周正颐其实可以不选择他。

陆汀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周正颐和陆汀炒CP肯定也能火的。

但周正颐什么都没说，公开活动上他都尽力配合谢秋营业，直至团队解散。

而后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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