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祯却反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没听楼思止说吗？孟大人武艺不减当年......”

“可是你......”

崔泱停住，想起自己掌心被银针划破的那道血痕。

那分明意味着，她吐血昏倒是她一手促使的。

愣怔的空隙，伙计上来送饭菜，没有酒，倒是配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姜茶上来。

“先用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

杀了那两个人。

“办事。”她笑了笑。

崔泱目送伙计出去，才倾身过来，压低声音：“你太冒险了！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强行.......”

唇上一凉，他低头看去，皙白纤细的手指，指骨分明，正轻轻压在他的双唇正中。他耳根一热，缓缓坐了回去，连带着声音都有一丝沙哑。

“用饭！”

孟怀祯的饭量一如既往，倒是崔泱用得不多，很快便搁了筷子。屋里的灯没点全，光线不甚明亮，他往后靠在月牙凳上，手里转着茶盏，每一次喝茶，眼神都幽幽飘向孟怀祯。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晕里，轻轻的一个动作，光晕被截断，散成无数五彩的细光，给她整个人更添一层朦胧。

冷不丁她一抬眼，二人眼神相碰，她当即笑起来。

“长安的女娘们曾说我如云似月，自有一股风流！我也晓得我确实天生丽质，但崔大人，你也没必要看得这样勤快吧？”

崔泱一口茶水呛在喉里，连连咳了几声，等气息平稳了，他才转过身来，小心翼翼投过去一眼，却见孟怀祯正笑意盈盈等着她。

“崔大人！”她忽地探身凑到他眼底，“何不放开了来看？”

“胡闹！”崔泱被她突然的近身逼得有点口不择言，只是话虽那样，身体却分毫不动，“姜茶没那么烫了，快些喝吧！”

“胡闹？”孟怀祯口中慢慢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的笑意更加浓烈，“崔大人可知我胡闹起来会是何种模样？”

她近乎赤、裸直白地将崔泱上下一打量，撑着头轻轻叫了他一声：“崔郎！”

便看见崔泱手一抖，茶盏脱手，茶水洒了半身，他手忙脚乱起来擦拭，回头一瞥罪魁祸首正笑得欢快。

他顿时脑子一热，往前跨了一步，倾身压过去，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二人呼吸交缠：“孟大人说得对，君子不作那小人行径，要看就得敞开了看！”

孟怀祯一副玩味模样仔细打量崔泱，眉，眼，唇……

手在崔泱腰间蹀躞勾了勾。

崔泱不自觉垂眼，眼睫微颤。

她贴近他耳旁轻声道：“你当日说我未必不懂陛下的做法。就是因为懂，所以不能一味地谨小慎微，该认的认，该出手时出手，该反驳的反驳，这才是孟怀祯！再荒唐，也不会忘了本能和底线！！”

“旁人我不知！但我若忘得快，陛下只会更疑心！”

说这话时，有温热的气息打在崔泱耳侧，一丝痒意蔓延。

崔泱登时身体微僵，撑开的双手微微一蜷。

她眼神瞟向门口，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摸向他后颈。

“崔大人，做好准备了吗？”

崔泱不解，抬头欲问，却觉后脖颈一痛，人软软地倒进孟怀祯怀里，黑暗袭来。

她抬眼瞧着他侧脸。昏过去的崔泱像一枚温润的玉，敛去了所有锋芒。

你与我，总是要留一个人置身事外！

房门被叩响两声，雾山推门而入，疾步而来。

孟怀祯一指他腰间酒袋，雾山摘下递过来，她往崔泱身上洒了点。

“送到崔家，只说多喝了两杯！”

“喏！马车就停在楼下，属下这就带崔大人下去！”

孟怀祯点头。

雾山一离去，她便起身立到窗前，不多会，便见雾山扶着崔泱上了马车。这厢车身刚动，楼梯上便有了轻巧的脚步声。

孟怀祯闪身过去，灭了矮案上烛火。

确认马车已行了一段路。她直接大开窗户，一个翻身跃上屋顶，紧跑两步，便有脚步纷踏追来。

她没有武器，只顺手捞了竹竿，借对方砍来的瞬间以竹竿抵挡，裂成几节，她将其化为暗器，全数打出。对方身手敏捷，侧身躲去，竹节只在对方脸颊划出几道细痕，冒血的刹那便被雨水洗去。

这两人明显是研究过她的出招习惯，一前一后，搭配的堪称完美。

孟怀祯意识到这点后，不再一味防守，转而进攻，寻了对方破绽，跑出民居聚集的坊间，往南边人烟稀少的几个坊而去。

大雨掩盖了他们飞奔在屋角墙沿造出的碎裂声。那两人追踪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到眼前。

孟怀祯飞快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距离，在下一个岔路口极速后转，跳入一大院，于满园花草中隐去了身形。

这处宅子也是谢珣的。

平常不住人，只种了满园花草，待春光正好时，于这里办春日宴。

眼下繁茂的花草成了隐藏她行踪的最好的屏障。

那两人跟着她跳进这园子，因为不熟悉路径布局，很快便失了方向。

孟怀祯躲在常去的楼观上，掂了掂从杂物房里顺出来的铁锨，好歹也算是一件武器了。

她没让那两人转太久。概因那两人开始大肆砍去园中的花草！

这还了得，让谢珣知道，他非追着让她赔不可。当下翻下窗户，飞身直冲那两人背影而去。

飞叶化作暗器开路，铁锨紧随其后，与二人手中横刀短兵相接，刹那碰出火花。

孟怀祯从前是拿着陌刀上战场的，当下连番攻击，招招奔着对方命门而去，那两人很快招架不住，边打边退，退到长廊下时，其中一人捏了手势，抱着柱子，刹那不见了，另一人则越过栏杆，往下方的池塘里跳去，没了踪影，连声音都没有。

武功路数很诡异。

她几乎是瞬间断定此二人非中土人士。

于是也没继续冒进，小心翼翼往回退，退到园子里的空旷处站住。

“二位也别躲了，出来办事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自己的身手！一出手便卖了自己的主子！要我说，不如就此放下屠刀，与我一道往大理寺去投案，还能落得个活命的机会！”

“若执迷不悟，便休怪本官手下无情！”

她把刚刚一起顺过来的火折子点燃，朝着长廊的方向扔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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