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苍白，黏稠的云糊满了天际线，让本就不甚温暖的日光也被滤得惨白，给灰败的废墟镀上一层死气沉沉。有毒的风贴着地表爬过，掀起的尘埃在断壁残垣上游走，又落在破碎的金属片和裸露的泥土表面，和残留的辐射一起浸透这片废弃的土地。

钟醒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眨了眨眼，手腕一抖把手里的病历本掉在地上，一张A4纸从病历本里飘出来落在旁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文字，顶上是四个大字——「乌合之众」。

这是什么情况？

一分钟以前，他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焦头烂额愁眉苦脸，那本病历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页每一字都早就烂熟于心。哪知道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发现里面夹了张不属于里面的纸，于是多看了两眼，下一秒再抬头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就全变了。

钟醒愚大脑一片空白，原地石化了半分钟，才缓缓抬起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扶了一把，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眼前还是这片废墟，没有任何变化。他不可置信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皱起眉吸了口气，喃喃道：“……我这是出现幻觉了，还是原地猝死了？”

原本的身体是生是死这件事有待商榷，手头也没有能够确认自己身份状况的工具，钟醒愚只能捏着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摸了摸衣兜，想起手机被留在了办公桌上又尴尬地收回手，全身上下只剩衣服和病历本，这两样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钟醒愚叹了口气，抬起眼环顾四周，被飞扬的尘埃和破败的场景刺痛了眼睛，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缓解眼底冒出的泪感，自言自语道：“就算穿越也不能穿到这种地方吧……我怎么活？拾荒吗？拾荒也没得拾吧？这种地方就算是光合作用也没有水分吧？”

过了半晌，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向被废墟淹没的地平线，眯起眼仔细看了半天才从云层里看出个轮廓来，形制有点像扶正的比萨斜塔。在这样一片肉眼可见废弃的地方，一座完整的高塔出现的概率已经低到了诡异的地步，而那座塔在云雾背后每一层的线条都清晰流畅，精致到了头发丝末端。

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会选择朝着那边走的。钟醒愚这样想着，撑着废弃金属的边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刚要迈步时突然顿住脚步，犹豫片刻又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病历本，连同飘在旁边的A4纸一起吹干净灰尘，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

谁知道刚走出去一步，钟醒愚的额头就磕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咚”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他一个后仰跌坐在地上。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钟醒愚被磕得眼冒金星，全无形象地在地上躺尸半分钟才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抽着气揉着额头伸手去摸前方的空气：“……还有空气墙吗？！”

空气墙当然不会说话，不过他手里的病历本——准确来说是病历本里夹着的那张纸——微微亮了起来，非常显眼，几乎要把“我是线索”四个字写在纸上了，钟醒愚再看不到的话也可以去医院查查眼睛了。他翻开病历，把那张奇怪的纸翻出来，皱着眉仔细阅读起来。

“日安，编号8556的探险者小队，我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代号Athena……”

纸上的文字是一则通信讯息，内容大致是探险相关的注意事项。钟醒愚仔仔细细地看完了还是感觉摸不着头脑，毕竟对于一个普通的现代人类而言，无论是“虫族”还是“辐射”都太超乎理解范畴了，何况……

“如果真的有强核辐射的话……为什么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钟醒愚挽起白大褂的衣袖，裸露的皮肤光滑完整，既没有开始溃烂也没有任何破损。总不能未来人已经进化到了可以无视核辐射的程度了吧？那纸上写的抗辐射药剂和防护服的作用是什么？

但就空气墙和纸张莫名发光两件事来看，它的可信度也不算低，这种超自然现象一起出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钟醒愚干脆把纸折了两折夹回病历本里，回过头去看另一边逆着日光的方向，才发现他背后一直被忽略的地方被白雾糊了大半，雾里隐约能看出一个轮廓，像是一座突兀的丘陵，想必洞穴和巢穴也会有某种联系。

好吧，看来只能往这边走了。

钟醒愚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一边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再次出发。

这次没有空气墙拦着，大概是走对方向了。钟醒愚没有去计算自己具体走了多久，惨白的天空一直保持着暗淡的颜色没什么变化，远处的迷雾随着他的前行渐渐逼近，钟醒愚能看到被浓白色包覆的灰色废墟，那些扭曲而悲哀的线条在湿漉漉的水汽中被模糊不清，只剩下张牙舞爪的钢筋混凝土在啜嘤声里低诉早就看不起的过往。

雾的边界很明显，这不像是自然会出现的现象，但这个世界连穿越啊虫族啊都有了，再多一点超自然现象也不是不可能？钟醒愚这样想着，一只脚踏向雾里。

被挡住了。

“不是？”他睁大了眼睛，有点要被气笑了，“这里也不让走？那我去哪？自我放生吗？”

怀里的病历本似乎抖了抖。

钟醒愚没有和一张纸对话的兴趣，伸手去摸了摸那面雾壁，湿润的浓白柔和地阻隔了他伸出去的手，指尖只能堪堪陷入雾中半个指节，再没办法多前进哪怕一寸。

收回手后，钟醒愚又陷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