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她先把卡惠和努努安顿好，给它们添了水和吃的，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放在炕上。她出门去河边打了两桶水回来，在屋里用灵力烧热了，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些被雷劈出来的酸痛和疲乏慢慢化开了。

她搓掉脸上和脖子上的焦灰，又用梳子把头发仔细梳了一遍。

洗完澡她换了那套深蓝色的草原短袍，领口绣着银线卷草纹，腰上系了一条窄织锦带。头发重新扎起来，蓝色玛瑙绳在发根处露出一小截，红珠子耳坠重新戴上。镜子里的人比刚才精神了不少，绿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一点没完全褪去的红，是热水泡出来的。

她坐在炕沿上等日落。卡惠缩在她肩头，努努趴在她膝盖上。窗外草原的暮色正慢慢沉下来，远处有几顶帐篷亮了灯，暖黄的光从帘子缝里透出来。

许六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刚才洗澡没搓干净的一小点黑印，是雷劫留下的痕迹。她拿指甲刮了刮，刮掉了。

“他找我什么事呢。”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卡惠用触角碰了碰她的耳垂。努努打了个哈欠。

她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等着日落。

巴图尔把东西摊在许六安面前的时候，她正蹲在门口啃一块早上剩的烤饼。

一把弯刀，一柄短剑，一副弓。弯刀她见过，之前帮他改过刃口，但这次磨得更厉害了，刀刃上多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缺口，像是砍过什么硬东西。短剑的鞘上有一道裂痕，剑柄缠的皮条也松了。弓的问题最大，弓臂内侧有一道明显的裂纹，从握把处往上延伸了将近一尺，再拉几次估计就要断。

许六安把烤饼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把三样东西逐一翻看了一遍。她蹲在地上，手指沿着弯刀的缺口摸过去，又用指甲刮了刮短剑鞘上的裂痕，最后把弓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那道裂纹的走向。看完之后她把烤饼从嘴里拿下来，嚼了两口咽了。

“这弓你用了多久？”

“七年。”

“七年没断算你运气好。”她把弓搁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裂纹已经到弓臂中层了，再拉两回就断。我帮你重新做一副弓臂，弯刀和短剑修一修，刃口重新淬一遍火。三天。”

巴图尔蹲在她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黑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他看着她把三样东西逐一检查、分类、评估，说话的时候绿眼睛专注得很，手指在刃口上滑过去的时候又稳又轻。

“三天够了？”他问。

“够了。”许六安站起来，把三样东西收进储物袋里，“弯刀和短剑今晚就能好，弓明天给你。你后天来拿。”

巴图尔点了点头，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打，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古铜色的皮肤。晨光照在他肩上，把那层肌肉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蒙古包门口的光被他挡了大半，许六安仰头看他，视线正好对上他胸口那片被衣服撑起来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把储物袋系好。“还有别的事吗？”

巴图尔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后天来拿。”

“行。”

他转身走了。黑色的卷发在晨风里往后扬，宽厚的肩背在日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许六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他拐过草场的拐角。

她转回屋里，把三样东西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摊在工作台上。卡惠和努努今天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屋里安安静静的，正合她意。

许六安拿起那副弓仔细看了看。弓臂的木质很好，是草原上一种叫铁筋木的硬木，密度大，韧性足，但年岁久了加上保养不到位，才会从内侧裂开。她把旧弓弦拆下来，把弓臂搁在台面上，拿小锤子轻轻敲了敲裂纹的位置，听声音判断裂到什么程度。

敲了两下她停下来，盯着弓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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