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长得确实有点凶。

眉毛生得低，浓黑浓黑的，压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方，像两把随时会出鞘的刀。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沉，配合那副将近一米九的身架和宽厚的肩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别靠太近”的气场。部落里的小孩看见他一般都绕着走，连那些成年的猎手跟他说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站直一点。

许六安不怕他。

她见过的凶人多了。铸造宗里那些练锤法的师兄，一个个脸黑得像锅底，拎着锤子追着她满山跑的时候比巴图尔凶十倍。外祖父年轻时候的画像挂在宗门祠堂里，那双绿眼睛隔着画纸都能把人瞪得后背发凉。更别说在南疆禁区里碰见的那些魔人，丑得各有特色，凶得货真价实。

所以巴图尔那张脸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她第一次骑马小跑起来的时候，巴图尔在旁边牵着缰绳跟着跑，那张凶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马腿的落点，生怕她摔下来。许六安在马背上颠了两下找到节奏之后，低头看着他。

巴图尔似乎也有感应，抬起眼来看她。两个人一个在马背上一个在马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了。许六安歪了歪头，看了看他的脸，忽然说了一句：“哟，你睫毛挺长的。”

巴图尔愣了一下。他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评价过。那张凶脸上闪过一丝很短暂的空白，然后他垂下眼，继续盯着马腿，声音闷闷的：“专心骑马。”

许六安笑了笑，没再逗他。但之后每次骑马的时候她都会低头看他两眼，有时候是看他睫毛，有时候是看他被风吹起来的黑卷发，有时候只是看看他那张凶脸下面藏着的表情。巴图尔每次都假装没注意，但他牵着缰绳的手会稍微松一点，步子也会放慢一点。

那天练完马她站在空地上活动肩膀，双手环抱在胸口，仰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鼻梁上那层淡淡的麻子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楚，绿色的眼睛被阳光一照，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翡翠珠子，亮得有点扎眼。她一米五九的个子站在他面前得仰着头，但那个仰头的姿势一点都不怯，绿眼睛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巴图尔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息。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眉毛压着，嘴角沉着，但开口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平时软了一些。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许六安挑了一下眉，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淡淡的，嘴角弯了个小弧度。“哦，谢谢。”

她转身走了，留下巴图尔站在原地。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黑色的卷发被风吹起来几缕，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慢慢转。

日子就这么过着。每天早上巴图尔特训一个时辰，骑马、认路、讲地形。剩下的时间许六安自己安排。她每天都按时修炼，草原上灵气稀薄但干净，运转起来有种不一样的顺畅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瓶颈在一点一点地松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着要出来。

她也继续给殷九行发消息。一开始是隔天发一条，问他在不在。后来隔三天发一条，问他闭关顺不顺利。再后来隔了七八天她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完全闭关了”，等了三天没有回，她把玉牌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塞进了杂物储物袋的夹层里。

不打扰了。

她跟邦普玩得挺好。邦普是巴图尔的弟弟，邦普比巴图尔矮半个头，但比许六安还是高出一截。五官跟巴图尔有七八分像，但线条软一些，眉毛没那么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他那张哥哥脸讨喜得多。邦普话多，嘴碎，没事就来找许六安聊天，看她修东西的时候蹲在旁边问东问西，有时候还帮她递工具。

许六安觉得邦普这人挺有意思。他跟巴图尔完全是两种人，巴图尔一天说不了十句话，邦普一天能说一百句。他带着她在部落里到处转，给她讲哪家的羊奶最浓，哪家的马奶酒最烈，哪条路夏天走起来最凉快。许六安问他什么他都答，答完之后还要加两句自己的评价。

但每次巴图尔来邦普的蒙古包拿东西的时候，邦普就会忽然安静下来。

那天巴图尔来拿一副备用的马具，弯腰钻进邦普的蒙古包，高大的身形一下子把门口的光挡了大半。邦普正蹲在地上跟许六安一起看一张旧地图，听见门帘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不吱声了，低头继续看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的某条线来回划着，划了好几遍都没划到正确的位置。

巴图尔拿了马具就走了，全程没说几句话。等他走远了，许六安偏头看了邦普一眼。

“咋了？你害怕你哥啊？”

邦普把地图卷起来，圆脸上浮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是有点怕。”

“怕什么？他又不打你。”

“现在不打了。小时候揍得可狠了。”邦普把地图塞回架子上，在垫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搓了搓膝盖，“我十二岁那年父母走了，雪山风暴。他十七，一个人带我。那时候我皮得很，他揍我，一巴掌下去跟铁板拍上来似的。”

他把地图塞回架子上，在垫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许六安挑了挑眉。“你现在也挺调皮的。”

“哎，六安姑娘说什么呢，我这不挺乖的嘛。”邦普立刻抬头反驳……“咬对了，你那个就是会发出声响的那个炮，什么时候给我一辆？我跟你买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补了一句：“后来就不打了。他话少，我也不怎么惹他了。”

邦普泄了气似的往后一仰，躺在地毯上看着帐篷顶。许六安笑了两声，站起来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傍晚的草原被落日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雪山尖上还有最后一抹金。她看见巴图尔正从邦普蒙古包旁边的空地上走过去，黑色的卷发被晚风吹起来，步子很大，走得很快。他没有往这边看，但许六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