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重新钻进那个地下山洞，走到那道黑色隔板前，掏出玉牌贴上去。灵纹亮起来，隔板缓缓滑开。

隔间里面比外面小一些，大概十丈见方，但高度差不多。墙壁上挂满了图纸和工具，角落里堆着几箱半成品。但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具半人高的傀儡，外壳是暗银色的，关节铜轴排列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一摞翻卷了边的设计稿。

王菲菲走到那具傀儡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肩膀。

“这个我做了快三十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一直没做完。核心能跑通，关节能动，但动起来太机械了，没有活着的感觉。看了你的图纸之后我才想明白——我的回路是正向的，动起来当然机械。得用你那个逆倒流的思路，先捕捉外界，再传回核心，做出反应。”

他偏头看着她。

“六安，咱俩一起做。你那套逆倒流回路，加上我做的外骨骼结构和关节传动，做出来的东西能震惊所有人。”

许六安站在那具傀儡面前，看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碰它的手指，又看了看关节内侧的灵力导槽，然后偏头看着王菲菲。

“行。”她说，“一起做。”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许六安算是彻底在南疆扎了根。

她和王菲菲的相处模式，跟宗门里那些师兄师妹完全不一样，也跟之前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人不一样。两个人每天睁眼就是干活，闭眼之前还在争论某个灵力节点的走线。

王菲菲这人，嘴碎，心细，脾气软得像一块刚揉好的面团。许六安脾气本来算不上好，急躁的时候容易骂自己“蠢货”，但王菲菲从来不急。她卡壳了，他就在旁边颠颠地递工具；她发火了，他就蹲在旁边整理机器，等她火气下去了，再温温吞吞地来一句：“六安宝宝，我觉得那个受力点可以再往左挪半寸。”

“六安宝宝”这个称呼，是他单方面叫起来的。许六安一开始瞪了他一眼，说“肉麻死了”，王菲菲嘿嘿一笑，说“你比我小那么多，叫宝宝怎么了”。许六安懒得纠正，后来听习惯了，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是纯粹的知己感。没有男女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拉扯，也没有谁试图占有谁。就是两个做东西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另一个能听懂自己“胡言乱语”的同类。她懂他的天马行空，他懂她的严谨刁钻。

一个半月后的某天下午，王菲菲把一块铜片打磨好，搁在工作台上，忽然转过头看着许六安，圆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的神色。

“六安宝宝，走，带你看个东西。”

许六安把手里的刻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舍得给我看了？”

王菲菲笑了笑，没说话，带着她穿过院子后面的竹林，按开了石壁上的机括。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那个有着黑水深潭的大山洞里。他走到那面隔板前，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墨绿色的玉牌，灵力注入，隔板上的灵纹亮起，缓缓向两边滑开。

“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域。”王菲菲站在门口，偏了偏头，“进来吧。”

隔间打开的那一瞬间，许六安愣住了。

那里面太像样了。墙上贴满了图纸，有的是用图钉钉上去的，有的是直接画在墙上的。角落里堆着几大箱材料，还有一些做废的零件没有扔，分门别类地堆在另一头。而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非常大的工作台，台面上铺着厚厚的绒布。

绒布上，站着一具半人高的傀儡。

“这是我做了快三十年的东西。”王菲菲走到工作台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具傀儡的胸口，“配置没你那个图纸上画的高，核心驱动也只是普通的灵晶阵列，没有你的逆倒流回路。但它的外部构造和关节传动，都是我这些年一点点试出来的。”

许六安走过去，蹲下来看。

这具傀儡的外壳是暗银色的，打磨得极其光滑。它的手指关节用的是双层套叠的榫接结构，关节内侧刻着细密的灵力导槽。它的头模还没有装，面部是一块光滑的空白金属，但头骨的弧度做得非常漂亮，是用极其精准的机构勾勒出来的。

这是王菲菲的心血。配置虽然比不上她那套画了九年的设计，但单单从“仿生”这个角度来看，这具傀儡的躯体部分，已经做到了近乎极致。

“六安宝宝。”王菲菲蹲在她旁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知道你的图纸有多宏伟。那是能震惊六界的东西。但也正因为它太宏伟了，很多参数我们根本没法直接想象。如果直接拿你的图纸开工，万一中间哪里走不通，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大堆废料。”

他偏头看着她。

“所以我想，咱们先用这个试水。”他拍了拍那具半人高的傀儡，“我把这三十年攒的东西拿出来。你帮我改炉心、装逆倒流回路，我们一起把它调通。如果我们能在这个上面把逆倒流系统的脾气摸透，再去做你的那套大图纸，就有底了。”

许六安看着那具傀儡，又看了看旁边满墙的图纸。

她心里非常清楚，王菲菲把藏了三十年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看，还把主动权交给了她。这对于一个匠人来说，是把最脆弱、最珍视的软肋亮了出来。

“行。”许六安站起来，看着他，“我们一起做。”

她走到那具傀儡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手臂，转过头看着王菲菲，嘴角弯着：“不过我先说好，炉心我改，灵力回路我搭。但外骨骼的传动结构，我可能得跟你学。”

王菲菲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咧开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那必须的！我教你！”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六安宝宝，咱们这就叫——强强联手！”

许六安看着他那个兴奋的样，忍不住笑了。

那个地下室，从此成了他们两个人最纯粹的乌托邦。

王菲菲领着许六安走到那具半人高傀儡面前时，许六安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底子。

外壳是南疆特产的霜纹银精，南疆本地能买到的最高等级的轻质灵矿，硬度高、重量轻，而且自带微弱的灵力亲和性。光这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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