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的帖子，像开了个头。

接下来几天，闻府的门口，帖子一张接一张地送进来——永昌侯府、安平伯府、镇北将军府、礼部侍郎府……全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全都要请"唢呐仙"过府献艺。

闻笙看着那一摞帖子，眼睛都直了："乖乖，这么多？我这是……成香饽饽了？"

闻母在旁边，又高兴又发愁："笙儿，这么多人家请你，你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忙得过来！"闻笙掰着手指头算，"一天两家，五天就消化完了。每家的赏钱加起来……嘿，够我修三回清音坊屋顶的！"

她美滋滋地应下了。

第一站，永昌侯府。

侯夫人五十来岁，穿着暗金的褙子，笑呵呵地拉着闻笙的手，一口一个"闻小姐"，亲热得不行。

宴席摆在花厅里，满桌的菜，摆了满满当当。

闻笙坐下，心里默默道：【这侯府的菜，比国宴还丰盛？红烧蹄髈、蟹粉狮子头、八宝鸭……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她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心里又默默道：【嗯……蹄髈炖得倒是烂，就是咸了点。这侯府的厨子，怕是盐罐子打翻了。】

她心声一出，侯夫人正夹菜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回头问问厨房，今儿个的菜，是不是盐放多了。

闻笙没察觉，继续吃。

吃到一半，侯夫人笑着问："闻小姐，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宫里给皇上吹了曲？皇上还夸了？"

"可不是嘛！"闻笙放下筷子，眉飞色舞，"皇上说我那曲子，是'闻所未闻'！太后娘娘还赏了我一套点翠头面！"

"哟，那可真是了不得！"侯夫人笑道，"闻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化，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闻笙心里默默道：【前程不可限量？那可不！等我攒够了银子，就把清音坊扩大，再招几个徒弟，把唢呐吹遍大晏！】她想着，面上谦虚道："侯夫人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她心声一出，满桌的夫人小姐，都听见了。

有人低下头，掩着嘴偷笑。

这"唢呐仙"，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一点不带藏的。

宴席散后，侯夫人拉着闻笙的手，依依不舍："闻小姐，往后常来啊！我家那丫头，最爱听你吹曲了！"

闻笙笑道："一定一定！"

她前脚刚走，后脚，安平伯府的帖子就到了。

接下来几日，闻笙一家一家地赴宴。

安平伯府的厨子，做的点心甜得齁嗓子——闻笙心声：【这桂花糕，是泡在糖罐子里做的吧？吃了三口，我牙都倒了。】伯夫人听见，第二天就把自家厨子骂了一顿，还特意记在了小本本上：唢呐仙嫌甜。

镇北将军府的花园，假山堆得跟坟头似的——闻笙心声：【这假山，谁堆的？一点造型没有，跟土堆似的。将军府的人，审美都这么……粗犷吗？】将军夫人听见，当场没绷住，笑了出来，回头就让管家把假山推了重堆。

礼部侍郎府的菜，倒是清淡雅致，就是太素了——闻笙心声：【清汤寡水的，这哪是宴席啊，这是减肥餐吧？我这吃了半饱，回去还得啃俩馒头。】侍郎夫人听见，第二天特意让厨房加了两道荤菜。

闻笙浑然不觉，只觉得京城的夫人们，一个个都热情得过分。

"喜鹊，"她跟喜鹊嘀咕，"你说，这些夫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我？我吹的曲子，真有这么好？"

喜鹊欲言又止："……小姐，您吹的曲子，是挺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全京城的夫人，都想坐在您旁边，听听您心里那些大实话。

这话，喜鹊可不敢说。

有一回，闻笙去镇北将军府赴宴，将军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呵呵道："闻小姐，你觉得我这园子，怎么样？"

闻笙抬头，看了看那满园的菊花，心里默默道：【菊花倒是开得好，就是那假山，还是那么丑……不过，将军府的人，估计也不在意这些。】她嘴上笑道："夫人的园子，雅致！这菊花，开得真好！"

将军夫人听见她心声，肩膀抖了抖，差点没笑出声。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丫鬟道："回头，把那假山，挪到后院去。"

丫鬟："……夫人，那可是前两年才堆的。"

"堆得不好看，留着干什么？"将军夫人道，"挪！"

闻笙浑然不知，自己一句话，又让将军府挪了一座假山。

她只知道，将军夫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慈祥了。

这一日，闻笙赴宴回来，刚进乐坊街，就撞见一场热闹。

几个纨绔子弟，正堵在清音坊门口，嘻嘻哈哈地拦着郑班主："郑老头，你家那个'唢呐仙'呢？叫出来，给爷吹一曲！吹得好了，爷有赏！"

郑班主陪笑道："几位公子，我们'唢呐仙'今儿个不在坊里……"

"不在？"为首那个纨绔，是个胖胖的锦衣公子，一听这话，脸一沉，"爷特意来的，你敢说不在？！信不信爷砸了你这破坊子？！"

他身后几个随从，作势就要往里冲。

郑班主脸色一变："几位公子，有话好说……"

"好说个屁！"胖公子骂骂咧咧，"给爷让开！"

他一把推开郑班主，就要往里闯。

闻笙一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大步走过去："几位公子，找我？"

那胖公子回头，看见闻笙，眼睛一亮："哟，这不就是'唢呐仙'嘛！来得正好！来，给爷吹一曲，吹得爷高兴了，赏你十两银子！"

闻笙心里默默道：【十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上回在宫里吹一曲，皇上赏的金锞子，够买你这身胖肉两回了！】她面上却笑嘻嘻道："这位公子，今儿个天色不早了，我这嗓子，也累了。改日再给您吹，成吗？"

"改日？"胖公子不乐意了，"爷今儿个就要听！你吹不吹？不吹，爷就砸了你家招牌！"

闻笙脸色一沉。

她正要开口，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说不吹，就不吹。"

闻笙回头——谢砚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缓步走来，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纨绔。

那胖公子认出谢砚，脸色一变："谢……谢公子？！"

"永昌侯家的老三？"谢砚淡淡道，"我记得，令尊前些日子，还在朝上说过，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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