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过后第三日，宫里又来人传话：圣上召闻小姐，到御花园听雨轩一叙。

闻笙心里直打鼓："皇上召我？不会是我昨儿个在国宴上，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我昨儿个，好像没喝酒啊……那他说什么来着？对了，他说要听我吹'新鲜调子'！"

她一拍脑门："完了，皇上是真惦记上这事儿了！"

喜鹊在旁边，忍不住道："小姐，皇上想听您吹曲，那是好事啊！您愁什么？"

"你不懂。"闻笙叹气，"我怕的是，我那些'新鲜调子'，有些……嗯，怎么说呢，跟咱们这儿不太一样。我怕吹出来，把皇上吓着。"

喜鹊："……小姐，您又琢磨什么奇怪曲子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闻笙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抱着唢呐，跟着小太监进了宫。

御花园里，秋意正浓。菊花开了满园，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园子里的石子路，被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金桂，香气扑鼻。

小太监在前头引路，一路走，一路絮叨："闻小姐，圣上今儿个心情好，还特意让人在听雨轩备了您爱吃的点心呢。"

"圣上知道我爱吃什么？"闻笙好奇道。

"那可不！"小太监笑道，"圣上说了，闻小姐上回在国宴上，盯着红烧肘子看了半天。今儿个，御膳房特意给您备了肘子！"

闻笙："……"

她心里默默道：【完了，我在国宴上盯着肘子看的事儿，怎么连圣上都知道了？！】她讪讪道："那……那替我谢谢圣上。"

听雨轩里，皇帝正坐在窗边喝茶。看见闻笙进来，他放下茶盏，笑道："闻家丫头，来了？坐。"

闻笙行了礼，规规矩矩坐下。

桌上，果然摆着一碟肘子，还有几样点心。

闻笙咽了咽口水，没敢动。

皇帝看她那模样，笑了："吃吧。朕特意给你备的。这听雨轩里，就朕跟你两个人，没那么多规矩。"

闻笙这才壮着胆子，夹了一筷子肘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皇帝看着她，慢悠悠道："朕记得，上回在国宴上，朕说了，要听听你那些'新鲜调子'。"

闻笙赶紧咽下肘子："回皇上，臣女那些调子，都是随便哼的，怕入不了皇上的耳。"

"入不入得了耳，朕听了才知道。"皇帝道，"你哼来听听。"

闻笙深吸一口气，心想：【行吧，吹就吹。反正这调子，在这儿没人听过——吹完了，就说是我自己琢磨的。】她放下筷子，抄起唢呐，想了想，心里默默哼起一段欢快的调子。

那段调子，明快，敞亮，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喜气，像过年时家家户户贴的春联，像正月十五满街的花灯，一蹦一跳地就钻进了人心里。

她吹了出来。

唢呐声在听雨轩里响起。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太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听入了神。

那段调子，跟宫里所有的曲子都不一样——它不像古曲那么端庄，也不像民谣那么朴拙，它跳脱、欢快、没规没矩，却莫名地让人心里头跟着亮堂起来。

一曲终了，皇帝半晌没说话。

闻笙心里七上八下：【完了完了，皇上不会是觉得我吹得怪吧？我就说，这调子跟这儿水土不服……】

"好。"皇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这是什么曲子？朕怎么从来没听过？"

闻笙一愣，赶紧道："回皇上，这是……这是臣女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皇帝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好。好一个'自己琢磨的'。朕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听见这样的曲子——闻所未闻，却又叫人一听就忘不掉。"

太后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来，笑呵呵道："哀家在门口听了半晌，这曲子，听着就喜庆，跟哀家年轻时在宫外听的年味似的。闻家丫头，这曲子，叫什么名？"

闻笙哪想过什么名字，脱口而出："叫……叫《新春乐》！"

"新春乐？"太后念叨了两遍，笑道，"好名字！喜庆！应景！"

皇帝也笑了："《新春乐》——这名字，倒衬这曲子。"

闻笙心里默默道：【《新春乐》？这名字起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行吧，从今儿个起，这曲子就叫《新春乐》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它原本叫啥。】

她想着，又听皇帝问道："闻家丫头，你肚子里，像这样的曲子，还有多少？"

闻笙挠了挠头："嗯……还有那么几首？"

皇帝和太后对视一眼。

"那朕可得好好听听。"皇帝笑道，"往后，你隔三差五，进宫来，给朕吹一首。朕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的曲子，能翻出多少花样来。"

太后也笑："哀家也要听。往后你进了宫，先来慈宁宫坐坐，给哀家吹两曲，哀家听着，心里舒坦。"

闻笙受宠若惊，赶紧叩头："谢皇上！谢太后娘娘！臣女一定好好吹！"

她心里默默道：【皇上太后都要听我吹曲？我这是……成了宫里的'御用乐师'了？搁我们那儿，这叫'编制内'！——不对，我这还没编制，顶多算'特聘'。反正，能常进宫，是好事！】

她心声一出，皇帝和太后都听见了。

皇帝端着茶盏，忍笑忍得辛苦。

太后也笑呵呵的，只当没听见，拉过闻笙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好孩子，你这曲子吹得好，人也喜庆。哀家就喜欢你这样的。"

闻笙心里美滋滋的：【太后娘娘夸我了！这算不算'官方认证'？回头出宫，我得跟郑班主好好吹嘘吹嘘——'你们清音坊的台柱子，现在是御前红人了！'】

她想着，忽然又有点犯愁：【就是不知道，皇上说的'隔三差五进宫'，是隔几天？我这乐坊街的活儿，还接不接了？可别顾了宫里，耽误了我挣钱……】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听见她这心声，肩膀又抖了抖。

他心想：【这'唢呐仙'，当着皇上的面，心里头盘算的还是她乐坊街的生意……可真是个人才。】

皇帝听见她这心声，也差点没绷住。

他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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