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闻笙吹了一曲《百鸟朝凤》。

其实，刚站到金銮殿门口的时候，她紧张得腿都软了。

那大殿，金砖铺地，雕梁画栋，龙椅高高在上，两边站着两排宫女太监，个个目不斜视。闻笙抱着唢呐，站在殿门口，心里默默道：【嚯，这就是金銮殿？真大！真亮堂！这地砖，擦得都能照出人影来——搁我们那儿，这叫'五星级酒店大堂'。不过，这气氛也太严肃了，我要是在这儿吹岔了，是不是就得拖出去斩了？】

她心声一出，殿门口两个小太监，肩膀齐齐抖了抖。

闻笙没察觉，深吸一口气，抱着唢呐，走上殿。

她行了叩拜礼，皇帝摆手让她起来："闻家丫头，朕听说了你不少事儿。来，给朕吹一曲，让朕听听，你这'唢呐仙'，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闻笙应道，"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随便。"皇帝道，"你拿手的，吹来听听。"

闻笙想了想，道："那臣女给皇上吹一曲《百鸟朝凤》。这曲子喜庆热闹，正合咱大晏的太平气象。"

她说完，抄起唢呐，鼓足一口气。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得微微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一曲终了，他抚掌笑道："好！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满京城都在传'唢呐仙'的名号。"

闻笙跪在地上，叩头谢恩："臣女献丑了。"

"起来吧。"皇帝摆摆手，"朕方才听你吹曲，忽然想起一事——太后最爱听曲，尤其爱听热闹的。你这唢呐，正合她老人家的意。走，朕带你去见见太后。"

闻笙一愣："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皇帝已经起身，"朕让太后也开开眼。"

闻笙心里默默道：【见太后？我这点本事，还要惊动太后她老人家？……行吧，见就见。反正唢呐这玩意儿，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爱听。】

她跟在皇帝身后，穿过重重宫门，一路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檀香袅袅。太后坐在软榻上，六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深紫的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支凤钗，正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

"母后，"皇帝笑吟吟地走进去，"儿臣给您带来个人——就是您念叨了好几日的'唢呐仙'。"

太后放下茶，抬眼看向闻笙，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哦？就是那个把满京城都吹哭了的'唢呐仙'？"

"正是。"皇帝道，"母后，您让她给您吹一曲听听？"

闻笙赶紧跪下："臣女闻笙，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笑呵呵道，"哀家听说，你是闻尚书家的闺女？年纪轻轻的，怎么吹上唢呐了？"

闻笙站起来，规规矩矩道："回太后，臣女……从小就喜欢唢呐。"

她心里默默道：【可不是从小嘛——上辈子就喜欢。吹了十几年的唢呐，到这儿还接着吹。搁我们那儿，这叫'不忘初心'。】

她心声一出，太后的手，顿住了。

她……听见了？

太后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见有人在她跟前，心里想的话，全往外冒。

太后压住心里的惊讶，面上不显，笑呵呵道："那你给哀家，吹一曲听听。"

"是！"闻笙应道，"太后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你随便吹。"太后道，"哀家倒要看看，你这'唢呐仙'，有什么本事。"

闻笙想了想，道："那臣女给太后娘娘，吹一曲《麻姑献寿》。这曲子寓意福寿绵长，正合太后娘娘的气派。"

她说完，抄起唢呐，深吸一口气。

唢呐声起。

慈宁宫里，那一道亮堂堂的唢呐声，像把瑶池的仙乐，引下了凡尘。曲调缠缠绵绵，又喜气洋洋，绕着梁柱打着转儿，把一股子福寿绵长的劲儿，吹得满殿都是。

太后先是微微眯眼，然后，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着软榻笑道："好！这曲子！吹得哀家浑身舒坦！"

一曲终了，太后拉着闻笙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好孩子！你这唢呐，吹得真好！比那些酸文假醋的琴啊筝啊，强多了！"

闻笙受宠若惊："太后娘娘过奖了……"

她心里默默道：【太后夸我了！这算不算'国家级认证'？搁我们那儿，这叫'领导点赞'——不对，这是'太后点赞'，比领导还高一辈。回头我回去，可得好好跟郑班主吹嘘吹嘘。】

她心声一出，太后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孩子，"太后笑呵呵道，"说话真有意思。'领导点赞'？什么是'领导'啊？"

闻笙："……啊？"

完了，说秃噜嘴了。

闻笙赶紧找补："太后娘娘，'领导'就是……就是管事儿的大人！您老人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领导'！"

太后被她逗得直乐："你这孩子，嘴倒是甜。行，就冲你这一曲唢呐，哀家今儿个，得赏你点什么。"

她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支翡翠镯子，递给闻笙："喏，赏你的。拿着，往后进了宫，只管来找哀家，哀家爱听你吹曲。"

闻笙看着那支镯子，心里默默道：【翡翠镯子？这得值多少钱啊？搁我们那儿，这叫'传家宝'。太后娘娘一出手就是传家宝……我要还是不要？收了吧，又怕太贵重；不收吧，又怕太后不高兴。算了，收了收了，回头藏起来，不让人知道。】

她心里想的，太后听得一清二楚，乐得不行："收着吧！哀家赏出去的，还没有收回来的理儿。"

闻笙这才双手接过镯子，郑重叩头："谢太后娘娘赏！"

皇帝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

他早就知道——这位"唢呐仙"，一张嘴，心里话全往外冒。

他原本还担心，太后老人家头一回见，会被吓着。

没想到，太后倒是喜欢得紧。

"母后，"皇帝笑道，"您这一赏，儿臣倒显得小气了。这样吧——闻家丫头，朕也赏你一样东西。你想要什么？"

闻笙想了想，壮着胆子道："回皇上，臣女……想求皇上，往后清音坊的红白事单子，能少交点税！"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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