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儒下了班来会所溜达，本也是打的再会会商云落的主意。那个缺几个数字的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但后来再打总是占线，他严重怀疑那个狡猾的严法兰产生了警惕心。

他电话里随口一提，没想到闲着无聊的表哥也跟着来了。

他打听到商云落跳舞的包间号，让人领着去，人还没走到，便见到这拉拉扯扯的一幕。

但桥眼疾手快，将那伸出咸猪手的老男人收拾了一通，谢儒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就差鼓掌叫好了。

人找到了，没想到喝醉了，这下倒好，也不用审了。

“怎么办？”谢儒摊手。

“楼上开个房间，把人先安置了。”

谢儒“哦”了一声，音调转了好几个弯，但桥白了他一眼，“老头子等着她上课呢，有个什么意外，课停了你负责再找人去？”

“哥，你饶了我吧，我哪敢得罪老头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到眼皮上，商云落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目光所及是一片陌生，看起来像在酒店里面。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分明是来会所前穿的T恤，舞蹈服呢？

她接通电话。

“喂，商老师，醒了啊？”

她拿下手机看了看那支离破碎的屏幕，确认那头传来的是但桥的声音。

“嗯，刚醒。”

她突然想起昨晚在包间门口遇到但桥的事，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的确不记得了。

她正想着，那头又继续道：“我解释下，昨晚你看起来喝多了，我们不知道你家地址，所以在会所楼上开了间房，想着这个点了你也该醒了，所以我打电话过来跟你说一声。”

“哦。”商云落起身穿拖鞋。

但桥：“对了，昨晚看你舞蹈服湿了，会所经理让人把你的包拿了来，里面正好有你的衣服，服务员给你换了。”

商云落怀疑他有点读心术在身上，不过明明隔着一通电话，连面都没见着，他怎么知道自己正在想这个？

她“哦”了一声又道：“谢谢你了。”她想了想，其实应该是“你们”，昨晚她失去意识前，分明还看见了但桥的小表弟谢儒。但那谢儒之前对她横眉冷对，逼问她说出严法兰的去向，她实在难以对他产生什么好感。

头仍然有些昏沉，从前她在宿舍与室友一起喝醉过，第二天远不如这次这么难受。简单与但桥说了两句，她想起昨晚在外一整晚却忘了跟李源溪说一声，她看见手机里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嘟嘟”声刚响了两声，那头便接通了电话。

“昨晚怎么没回来？”

商云落与李源溪都是初来乍到童山市，在这边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在岛上的时候，还能有个夜不归宿的正当理由，可现在岛上的工作都没了，她实在一时间没有想好借口。

总不能说因为这份瞒着他做的工作，被人灌醉了。说这些只会让他多想，到时候这份工作也别想继续下去了。

她急中生智：“法兰过来了，我陪她，忘了跟你说。”

“严法兰？她过来干嘛？”李源溪语气并不友好。

“工作。”

李源溪认识严法兰，知道她是商云落在学校关系最好的朋友，但他对那人没什么好感，商云落也搞不懂这种不对付是从哪儿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天要去上课，今晚回。”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商云落坐在床上缓缓吐了一口气，开始回忆梳理今天的行程。

仍旧是马不停蹄的一天，白天在舞蹈工作室有课，下午四点还要赶去谢家授课，想到这些行程，她不免腰部一阵疼痛。

昨晚刚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分外凉爽，一群老人在院子里比比划划，像叽叽喳喳的喜鹊。商云落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开门便听见一阵音乐声。

旋转楼梯通往二楼，那音乐声明显从楼上传来。

伴着阵阵音乐声，但桥拿开白瓷杯，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他穿着宽松的系扣睡衣，半倚靠在复古的楼梯扶手上，探出半个身子，“小商老师，看来昨天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会准时上课嘛。”

商云落梳起了利落的丸子头，扬起头时露出长长一段脖颈，像一只在水上游刃有余的天鹅，“不然呢？”

这倒把他问到了，不然呢？难道还能指望她一个醉鬼有什么悔过之心？

他果断换了个话题，“算了……对了，问问你呢，你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

商云落侧耳倾听，那乐声不算大，但落在耳朵里刚刚好，“嗯……像吃了一口龟苓膏，有点甜中带苦。”

他倒是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什么？”

她一个音乐鉴赏门外汉，他难道还指望她说出些什么专业的东西来吗？她只会按照自己编舞的心意，来揣摩一首曲子，就像她现在听到的，音乐声明显是轻快的、雀跃的，但其中又不是纯粹的愉快，或许还有一丝苦涩的东西。

她品不出，只好这么形容。

“你倒……真有意思。”但桥说完又喝了一口苦咖啡提神，他昨晚送她去会所房间，第一次被一个醉酒的异性搞得焦头烂额。

他本以为背她进了房间就能脱身，没想到她死死圈住他的脖子，脑袋耷拉在他肩头，说什么“难受……难受……”但桥将她丢在大床上，她一脸潮红，茂密的长发将她的紧闭的眼睛遮住。

商云落在会所跳舞，穿的一身修身的蓝色舞裙，腰间和袖口都有一圈白色绒毛，那舞裙被酒液淋湿，绒毛湿哒哒贴在裙子上，像一只淋湿绒毛的天鹅。

不大不小的床，以及一个潦倒却不失美丽的年轻女人，恍惚间像一张裁量精准的电影海报。

但桥不禁想起好莱坞一部讲述舞女的电影，海报上那个女人也是穿着一袭蓝色舞裙，她振臂高歌，闭眼沉醉，背后是一望无际的黑幕和电影名字。

那张海报上的女人似乎与眼前的一幕重合了似的，他不禁打量起她被乌黑的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瓷白下巴和那鲜艳欲滴的嘴唇。

直到床上的人随手挥了两下，但桥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画面并不是静止的海报，而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水……”

但桥听了半天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拧开一瓶矿泉水，膝盖半跪在床上叫她名字，结果毫无反应。

他无奈将她脖子托起来，那一截脖子与手腕相触，热得他缩了缩手。

怎么会怎么烫？他往她嘴里灌了一口水，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流到脖子上，又将她胸前的蓝色舞裙润湿了一块，他本想伸手去擦，却陡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意识不太清醒的女性，此举应该算是不太礼貌。

他只好伸手拍她脸颊，她脸皮薄薄的贴在骨头上，看起来很清瘦，那双平常稍显无辜的吊梢眼慢慢睁开了小半，无法对焦似地看着他。

“水，你要的，喝点儿？”他将瓶口小心翼翼递过去。

商云落像是没听懂似的，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面露警惕之色：“……你……是谁？”

喝到这般糊涂，连人都认不清了？

“但桥。”

“谁……”

“但桥。”

“谁……”

但桥几乎已经失去耐心，却没料到她晃了晃脑袋，凑过脸来，像是要喝水的样子，他抬起她的脖子，企图帮她找个更舒适的姿势，没想到一不留神，她嘴唇一歪，在他手背与手腕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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