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山坳上，娃娃脸少年眼底映着远处火把光，脸成了脏脏包，压低的声音却透着兴奋：“我就说君哥怎么背叛寨子，给这群杂鱼放那么大水，没想到不是背叛放水，是对方实力太强，我这时刻准备着诛杀叛徒的手刀都白绷了！”

伏隐在旁边的叔孟君：……

人怎么能一句话每个字都不中听？

很难不手刀绷起，冲着少年后脑勺比划。

迟不辞还在叭叭：“主公也是，向来所向披靡，道上无敌手，劫个道掳个商队抢个粮而已，不应该这么难打，原来不是主公不努力，是点子扎手！”

叔孟君默默收回手刀。

你也没放过你家主公。

九方贺十分淡定：“你去卖一下。”

“啥？”迟不辞震惊，“这是你一个当主公的该说的话么！我才十六，长这么好看，盘靓条顺细皮嫩肉，正是被变态喜欢的年纪！做主公的不是该怜惜我爱护我给我好看的衣服好吃的好玩的哄着伺候着……”

九方贺过耳不闻，手指点了个方向：“那边。”

他的确本该所向披靡，遇商队如切瓜砍菜，除非……这些人根本不是商队。

五日前得到消息，从临县来的商队被龙虎寨山匪劫了，县里张贴告示要抓他们，开玩笑，劫富济贫的活他们常干，但绝不背锅，原本没有的事，狗县令非要这么说……那就必须得劫一劫了，不然都对不起这份深情厚谊，正好山上缺粮，尤其细粮，寨子里养着金贵的小人儿……他当即决定跑一趟，点了人就下了山。

未料这趟活不好干，这支商队路线诡异，时现时隐，还不只一批人鬼鬼祟祟跟踪要劫，短短几日，商队已易主数次，然各方抢得凶，得了的人都顾不上理货分赃，就又丢了，丢了当然要重新追抢……此过程反复数次，大雨天都没消停。

这支商队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九方贺不知道，但被这么多人抢，一定是好东西。

“好好卖，敢秀身法把人打趴下——回来领军棍。”

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那些东西本身，而是信息，这几拨人分别是谁，目的为何，互相又知不知道彼此，是谁坑的龙虎寨……

迟不辞其实懂，刚刚就是嘴欠：“我卖倒是没问题，佟叔早教过我了，我这般青春水嫩，油光水滑，男女老幼都会喜欢的，好好利用皮相，定能迷倒一片，可不会打草惊蛇么？”

九方贺撩眼：“我们不就冲着打草惊蛇来的？”

迟不辞眨眨眼，话是这么说没错……

见他还没懂，叔孟君冷笑一声。

九方贺：“你也不是我们的人。”

迟不辞：……

“行吧，干咱们这行，不能做赔本买卖！”他听懂了，演别人嘛，他擅长！既来了，就绝不走空，纵然吞不下最大的肥肉，也得狠狠撕下一块骨头来！

扭了扭手腕脚腕，他兴奋往山下冲：“我去了！”

迟不辞很快跑到车队边，鬼鬼祟祟制造声响引人注意，九方贺和叔孟君也没闲着，迅速分开，朝左右两个方向俯冲，也不贪多，一个迅速盯货，看是什么东西，另一个迅速盯人，看是什么货色。

三人配合默契，如遇意外，还能立刻转换阵型目标，迷惑效果十足，一旦跟人动上手，便装做之前抢过车队的一方。

还真有人盯上了迟不辞……他的确很会卖，也懂时机，滑溜的鱼一样，一般人捉不住，但这个不一样。

九方贺径直横过去，切了那人的路，那人停之不及，一拳挥出，他即刻抬臂格挡——

砰！

他天生神力，此次用了三分，对方竟也不弱，没被他弹飞出去，下一拳还立刻顶上了！

对方蒙着脸，狭长眼眸藏不起来，九方贺看到了他眼底战意。

拳拳到肉，罡风凛冽，九方贺打的克制，对方也有保留，一时半刻试不出深浅，但有些东西很明显——这人不弱，且绝非土匪，是正经兵将！

哪的兵，谁的人，为何此时此刻在这小山坳里，抢夺一个小小商队？

九方贺更兴奋了，本县县令的兵将他很熟悉，这人不是，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怕不是各地造反势力的一员？造反势力都喜欢的东西……必得是我的！

他要好好招待客人，让这群人知道，惹到老子，算你们踢到铁板了！

唉，他这么卖力气……也不知那小没良心的想他没有。

……

夜寂风寥，台澜琅正在守窑。

烧瓦需要控制温度，小猫窑夜里得添几次火，干脆顺手继续做古法夜明珠。

真正的夜明珠价值连城，他可买不起，好在 AI很管用，知识库里有用鱼目制作夜明珠的方法，鱼目珠白日已经取了，正在阴干，稍后要用高温煅烧过的贝壳粉混上鱼胶一层层刷磨珠身，再以细砂细布揉搓抛光……这个过程需要反复晾干，耗时略长，今日完不成，明天得继续。

这时间当然也不能空着，煅烧过的贝壳粉还要用，按比例混入硫磺粉和木炭粉，搅拌均匀放进陶罐，湿泥封口，同样丢进小猫窑高温焖烧，让氧化钙与硫碳发生反应，转化成能储存光能的硫化钙夜光晶体，再冷却开罐，把里面晶体捣碎过筛，就是可以反复续光的夜华粉了，夜华粉混上稀鱼胶，揉成细腻胶泥，逐层包裹到珠体外侧，层层阴干压实，最后用细砂精磨，兽皮抛光，以白蜡封层护养，就是夜明珠了。

届时白天把它放在日光下汲取能量，晚上便会绽放出温润银白柔光，能反复使用。

明天……应该不行，后天差不多，个头最小的那颗应该能做好。

夜风拂起发丝，蒙住眼睛，台澜琅怔了一瞬，好悬掐到自己的手指。

他忽的想起，遇到九方贺那日，就是因为头发这么糊脸，眼睛看不到，心里又慌，手上才胡乱挣抓，一把拽下了九方贺的腰带。

他什么都不想看的，奈何当时在山涧中，他衣袍湿透，九方贺也不遑多让，腰带解开裤子下滑……自然就看到了。

画面过于震撼，记忆过于深刻，乃至于想忘都忘不掉。

“没事，大家都是男人……”

台澜琅闭眼安慰自己，时间是良药，现在日子还浅，再过些时日总会淡忘，九方贺也不会希望他一直记得。

只是这份救命之恩，需得回报。虽这人不太好相处，总是‘欺负’他，却也的确照顾了他，见他真吃不下饭，亲自辛苦深入密林，为他猎嫩兽，还到处找精米细面给他吃。

要不报答完就走？他不想次次见面都尴尬。

视线滑过小猫窑……不知这个算不算？

很晚很晚，台澜琅才回去睡。

小猫窑一烧两天，两天，他都得带孩子，到第三天，该开窑了。

台澜琅自认起的不晚，出院子时小孩们已经等很久了。

“快快——哥哥我们去开小猫窑！”

“这次瓦片肯定好了！”

“小狸花也等着我们呐！”

一群小孩拽着台澜琅风风火火跑过寨子，很多人都看到了。

大家知道这两天他在哄孩子玩，还砌了个小猫窑，孩子们天天叽叽喳喳炫耀，磨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么大动静，是要开窑了？

闲着没事的人慢悠悠跟过来，原想看个热闹，未料这热闹有点厉害……

“我去——那是什么？”

“天爷……竟真烧出了瓦片！”

阳光下，瓦片蒙着浅浅青光，质硬形美，看起来就很有质地，这要是砌满一整片屋顶，得是多漂亮！

“我看看我看看——”有人心急，过去就要上手摸。

台澜琅：“等一下——还没凉透！”

“嘶……”

已经来不及，那人已经拿上了手，瓦片的确尚有余温，倒也不至于烫伤，他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好东西是会说话的，一碰就知道不一样。

“好硬的手艺！”

“县太爷的屋瓦都没这般漂亮！”

不只是颜色质地，还有给人的感觉……他不认字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只是这批瓦片形状不怎么规整，大小略有差异，薄厚也不太一样，有些表面还略粗糙……像是什么印子？

“这片是我做的！我特意做长了些，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个是我做的！我还画了小花花！”

“还有我！我把小狸花爪印按上去了！”

孩子们争先恐后辨认自己的杰作。

拿着瓦片的人：……

原来是你们干的。

“怎么了？叔叔不喜欢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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