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气得胸口疼，反驳的话堵在嘴里，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转身继续向前，程阳和兔姐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

风刮得夏晚心拔凉拔凉的。

程阳双手插兜，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另一边的兔姐，长耳朵不停抖动，一走一跳的跟着。

一人一兔四只眼似是闪着猩红血光，盯着夏晚的背影不放。夏晚停，他们就停，夏晚走，他们就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和兔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夏晚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头看，她咬紧牙关，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地往废墟里面扔，尝试制造出动静，引出异种。

丢了十几个石子后，废墟里陡然响起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踩着碎石发出来的。

夏晚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慢了半拍，手心里都是汗。

倏地。

一只足球大的黑老鼠钻了出来，细长的尾巴在它屁股后面不停扭动。

“吱吱吱”绿豆大的眼睛看着砸鼠的罪魁祸首。

夏晚猝不及防的与老鼠对视一秒，转身拔腿就跑，心提到嗓子眼，喉咙干涩发紧，耳边除了风声只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

那只老鼠脑壳肿了个包，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母亲和弟兄，委屈地大声“吱吱吱……”。

地面陡然剧烈震动，远处此起彼伏的老鼠叫声越来越清晰，密密麻麻一片鼠潮朝着这边涌来。

卧艹！

那天遇到的老鼠是生了吗？！夏晚咬紧牙关咽下喉间的腥味，加快速度一口气儿跑到兔姐身边。

兔姐看着蜂拥而来的鼠潮，啧啧称奇：“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快要晋级的鼠母。”

夏晚腿软的发抖，抬头看向乌黑一片地鼠潮，呼吸一滞后退半步，有些怀疑：光靠兔姐真的能解决吗？

“兔姐，你能解决，对吧？”

“当然。”

兔姐想了想，走到旁边废墟，掰下一根钢管，递给夏晚。

“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朝着巨大的鼠母快速地跑跳，一下跃出数丈。

夏晚接过钢管抓紧，深吸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就跑。

“我劝你不要离开。”

程阳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留在这里还有条活路，你跑走那些鼠崽子追上去，可是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夏晚视线上下扫过程阳，目光停留两秒，后退半步：“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呵。”程阳身子一僵，嘴角往下压，他这死嘴！怎么这么快！

夏晚看着程阳手插兜里，忍不住问：“你不怕吗？异种冲上来，你这样会很危险吧。”

“那就死呗！反正早晚都要死。”

程阳脸上满不在乎，一脚踢飞路上的石子。

“……”

夏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忽然看到程阳后背窜出几只鼠崽子，它们呲着牙快速地朝着程阳奔跑。

她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多说，先抓住程阳胳膊，抬腿就跑。

程阳没想到夏晚会拉着他一起逃跑，脚步顿了一下，克制住甩开的冲动，跟上了夏晚的速度。

远处传来鼠母尖锐的吼叫，以及兔姐兴奋的声音，两只异种已经对上了。

夏晚拉着程阳借着废墟的遮挡，左右躲藏着逃跑，鼠崽子们因此速度降低了许多，但依然低头嗅着地面紧追不舍。

夏晚躲在黑暗里喘了口气，握紧钢管，浑身绷紧，背对着程阳观察老鼠们动向：“你自己想办法找个东西防身，我自身都难保，顾不到你的。”

又一声巨响，灰尘炸得到处飞扬，她缩了缩脖子，起身打算躲到其他地方。

程阳抓住夏晚的胳膊，风吹偏卷毛刘海，露出他的眼睛此刻睁的很大，眼底情绪翻滚着，一层压着一层，他声音有些嘶哑：

“你为什么救我？”

夏晚：“？？？”

她没好气的回道：“如果你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

说着夏晚用力挣脱出胳膊，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声音远远的顺着风飘来：“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有病救治！”

程阳还站在原地，手垂下放在身侧握紧成拳，听到远处的声音，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平。

他好像真的有病……

不过被救了两次罢了。

风吹乱他的头发，卷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真讨厌啊——

……

“吱！！！”

“嘭”的一声，鼠母被兔姐踢飞出去，接连撞破几个建筑，才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停下。

夏晚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一幕，心跳飞快加速，这么看来程阳之前被揍那么惨，兔姐也只是在闹着玩罢了，她压根没使劲！

鼠母挣扎着站起身，愤怒的吼叫，像是在指挥。一时间鼠崽子们有序的分成三队，分别朝着兔姐，还有她和程阳涌来。

“卧艹！”

黑压压一片老鼠潮袭来，夏晚腿差点没站稳，她一边借着建筑物躲闪，一边用力的挥出手里的钢管。

钢管在空中挥出一道银色弧线，打飞一旁窜出来的黑老鼠，夏晚屏住呼吸，紧了紧手。

这些老鼠看起来大，打起来倒不费劲，可能因为是刚出生的崽子，还饿着肚子，就是数量密密麻麻看着太恐怖了。

她忍住恶心，一下又一下击飞窜出来的老鼠，钢管的前端不一会就染红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兔姐瞥了眼夏晚的方向，决定尽快解决鼠母。

这时，她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她循着声音低头看去，发现程阳不知何时站在她脚下的墙后面。

“再等会儿。”

“等什么？”

“等她露馅。”

“你是不是有病？我真是服了！本来人类就少的可怜，更何况还是女性！你知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女性有多珍贵？不要以为你是老大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不听话，我放狗咬你。”程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男人！神经病！怎么没被异种咬死你个狗东西……”

兔姐牙齿咬的咯吱响，很想一脚踹死鼠母和下面的男人，想到自己打不过程阳，最后冷静下来纵身一跃，轻飘飘一脚就把鼠母踹飞出数米。

夏晚不记得自己到底打飞多少老鼠，又被扬了一脸的飞尘。

她灰头土脸地呸呸呸，吐出嘴里的脏东西，挥着钢管的胳膊越来越重，接踵而来的老鼠却没有变少。

她脸涨的通红，呼吸声很重，拿着钢管的手有些失力，再次打飞三个老鼠后，小腿突然感到剧痛。

她一个踉跄，低头看去钢管猛的下戳，一下把咬下她一口肉的老鼠扎穿。

夏晚把嘴里叼着肉的死老鼠，丢进老鼠堆里，趁着鼠潮动乱，忍着剧痛快速离开。

她边跑边回头，因着太过慌乱，没注意方向，抬起头时，才发现跑到了程阳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