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何说起呢？

毕竟带大她这件事，说起来的话，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的。

“你小时候特别闹腾，比现在闹腾多了。”

“即使从你一出生我就和你相处，在你四岁半上幼儿园看见是我和我母亲来接你，你也要嚎啕大哭，哭着要找妈妈，把鼻涕眼泪全部抹在我身上。”他说话语气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

都是对过去的怀念和宠溺。

“这个我记不得了。”姜北努力回忆自己上幼儿园的事情，和江一南有关的回忆都是愉悦的，自己哭得那么吵闹的记忆是没有的。

“嗯，你还非要我抱着，小小的个头圆滚滚的身子，重量可不轻，九岁半的我抱你还有些吃力。”

“回到家，你要我喂你吃饭，没有肉的不吃，有青菜的不吃，饭后必须吃水果。”他说着说着把手放在她发丝上，编扎辫子。

姜北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打断，初中前她不会梳头，都是他给梳的，他多少年没给她梳过头了。

原来这些记忆，哥哥从来没有忘记。

“我小时候那么挑剔啊？”姜北知道自己挑食，但这么小的岁数就这么能折腾啊，“哥你该不会是说些假的诓我。”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江一南轻笑，“喂你吃饭我甘之若饴，看着你把平平无奇的饭吃得那么香，我都很满足。而且吃肉和水果是好习惯，就算你不喜欢吃青菜，现在不也喜欢吃了吗？”

“嗯哼。”姜北眨了眨眼，如何一点一点爱上青菜，是他学了很多菜谱搭配，极具耐心一口一口喂她。

如何学，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除了向自己的母亲问如何做菜，还向周围的邻里各种讨教。

礼貌、阳光、有耐心、负责，谁见了不说一句，江一南是个好孩子，更是个宠妹狂魔。

“除了吃饭呢？”姜北继续追问。

江一南看着手中编扎好的辫子，回神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又一点一点解散开来，“除了吃饭，你记得我第一次帮你梳头吗？”

“第一次？”她记得她自己的头发，在七岁之前都是很短的学生头，因为她妈妈认为这样方便。

后来，她记得，是她和江一南说，别的女孩子都扎辫子，她也要扎辫子。

养了半年多，每天一起去上学前，她就来他家，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橡皮筋和小夹子，帮她扎好。

再带着她来到桌子面前吃早餐。

只是第一次她的确记不得了。

“第一次给你梳头，你疼得哭，我手边没有练习的方式，看着别人扎得那么容易，我手不知轻重，帮你扎好之后看见你在哭。”

“我以为是扎得难看你不喜欢，又担心是不是弄疼你了，所以我问你。”

“你猜，你怎么说？”

姜北有些犯难，按照她对她自己的了解，被弄疼了应该不会说什么好话的，特别是对着江一南。

至于原因是什么，自然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承接她情绪的人。

她脾气不算好，所有的坏样子可能他都看了个遍。

经历高考，离开那个承载了十八九年回忆的地方，只是短短几个月，她学到了很多。

对亲人更是要拿出好的态度，不要让他们总是感受到你的负面情绪，所以姜北现在也是有了照顾自己哥哥心情的想法。

换以前，直接说了。

“我是不是说了不好听的话，哥哥你不会小心眼一直记到现在要报复我吧？”姜北打趣着问。

江一南摇了摇头，“我报复你？不，妹妹做什么都是哥哥的错，要是你有错，我不该报复你，哥哥永远爱你。”

太直白了。

终日惶恐着，会无处安放的心，在他这样柔顺的安抚下慢慢温暖起来，从心底重新滋生的安全感一点一点冒出来。

她不能没有哥哥。

没安全感，做的不是他不好，是他太好。

她就是想要他说这样确定性的话，再多靠近她一点，最好紧紧拥抱着她，告诉她，哥哥会永远爱你。

江一南永远不会离开姜北。

就算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他们也会永远斩不断拆不开。

以前的江一南，总说，小北，你长大了，我们不再适合这样了。

小北，你要学会独立，你长大，哥哥不能像之前那样帮你做这些事情了。

小北，小北，小北，你......

因此，她从初中就厌恶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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