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遇的办事效率惊人，才过去一天，就有人来传话，让元观若收拾东西，挪去二少爷院里。

也不见有管事婆子来领路，想来是默认她独自前往。还好从东院到西院的路线她早已烂熟于心，背好包袱就准备出发。

金秋特地来与她道别，言语间很是好奇二少爷怎么会点名要了她去伺候，明明他以前独来独往，从不要人贴身照顾的。

“我也不清楚，之前与二少爷见过几面，可能我恰好合他眼缘。”元观若随口糊弄过去。

金秋怜悯地看着她：“我还是觉得留在大少爷院里更好。”

“为什么？”

金秋压低了声音，“这还用说么，以后的掌家人肯定是大少爷。至于二少爷……我听闻他常跟江湖人士有来往，去了那边，你要小心。”

在金秋心中，江湖二字就等同于危险，一群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日日与刀枪剑戟打交道，什么时候丢了性命也不知。

“好……我会小心的。金秋姐姐，我走了，你多保重。”

其实元观若不太意外苏令遇会有江湖上的人脉。

物以类聚，他武功那样高，在外结识些同样会武的人，倒也寻常。

把全部家当搬到苏令遇院中，元观若对比一番，最终选了间离他最远的厢房。

“为什么选那间？”苏令遇用胳膊垫着下巴，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二少爷，我们作息不同。”她一本正经地说，“怕吵到你。”

这话很有说服力。

因为苏令遇现在就顶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未束的长发从肩头一直垂到腰际，几缕搭在臂弯。领口歪着，眼睫微垂，脸颊上两道被压出的红印。

一看就是刚刚才醒。

“哦，行。”他伸了个懒腰，“你自便，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

元观若花了好些时间，去熟悉自己的新地盘。

本以为苏令遇身边没人，日子多半过得将就。可真住下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挺会享受。

除了穿衣睡觉、收拾内室这类贴身事务，其他能支使别人去做的，他一概不沾手。

院里有小厨房，但他不做饭。每日饭点有专人把食盒送到院外，他掐点去取，现在这活移交给了元观若。

天气好时，苏令遇会在庭院里摆桌吃饭，天气不好或者少爷不想出门时，元观若就把他的那份饭送进内间。

至于洒扫事项，原先是定期会有下人来清扫庭院，不进屋子。前阵子被苏令遇叫停，如今又恢复了，隔几日便有粗使婆子来清灰扫叶。

总的来说，元观若的活计不多——取饭、收脏衣送浆洗房，以及早晚各烧一次热水，用于泡茶洗浴。

比起之前，她如今的工作量减少了许多，饭菜质量也提高不止一档，大约是得苏令遇授意，厨子没有将每日送来的饭菜做专门区分，只是加了多一倍的份量。

苏令遇说过，吃饭要是没吃饱，干什么都会干不好。

生活质量是上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元观若过得有多轻松，每日空闲的的时间，全都得用来练功，这才是最消耗体力的活动。

不知道在苏令遇那里，基本功练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但都说严师出高徒，他的标准高一点，元观若也能接受。

吃饱喝足的午后，她在院里压腿松筋。苏令遇叼着蜜饯路过，点评她身体太僵硬，这种水平完全练不了轻功。

“要是对自己狠不下心。”他说，“我可以帮你。”

平常元观若练功时，苏令遇基本只站旁边看热闹，要么就在她做俯卧撑的时候往她背上一坐，美其名曰增负。

如今难得要正儿八经上手指点一回，她当然没理由拒绝。

但元观若很快就后悔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如果说她是对自己狠不下心，那苏令遇就是另一个极端，过于狠心了。

“痛痛痛痛！”

“痛就对了。”

“二少爷轻点……轻点！”

“放松，不要憋气。”

她面朝下趴在地上，苏令遇的膝盖抵在她后背，抓住她两只胳膊往上掰。无论她的惨叫声多大，他都不为所动。

她的骨头咔咔作响，感觉自己要在他手里折成两半了！

难怪习武之人都要从小练起，年纪越大，骨折的风险就越大啊。

这还只是开肩，待会儿还有开腰，压腿……苏令遇如果去舞蹈班当老师，这冷酷无情的教学态度，一定每天收到一百个投诉。

一整套下来，元观若浑身软得像被抽过骨头，已经感觉不到手和脚的存在，瘫在地上躺尸，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苏令遇撇撇嘴:“这才哪到哪。”

“怎么不说话，哭了吗？”

“……”元观若撑着手臂抬起头，咬牙笑笑，“没哭，这才哪到哪。”

怎么感觉这人好像很期待看到她哭似的？

在二少爷院中的生活比她想象中充实，但练功效率简直龟速，几个月过去，还没进行到修习内力的步骤。

苏令遇表示这很正常，欲速则不达。

练功都是如此，前期起步和后期求精进时最慢，如逆水行舟，进一寸退半寸。坚持到中期就能看出成效了，天资好又肯下苦功的，到那时候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也不稀奇。

元观若带着几分期待问他：“若说根骨奇佳算上上乘，那我这资质，够不够格算上乘？”

苏令遇拍拍她的肩膀：“你要是肯下苦功，将来修行速度可日行五百里。”

“……那不就是天资一般的的意思。”

她有些失落。

但苏令遇随后又补充：

“在武人堆里算一般，在常人堆里，你算拔尖。开心点嘛，看看我大哥，还不如你呢，内力练不了，外功也平平，那才是真的没天资，武学废材。”

他突然搬出自家大哥进行拉踩，元观若的注意力立马走偏，一脸八卦地凑近追问：“大少爷竟也曾练过武？”

“是啊。”

元观若顿觉心理平衡。

本以为萧长安这般文人，最多在贵族圈子里射射箭骑骑马，比划两下权当活动筋骨，根本不屑于耍枪弄棒那一套，没想到他也走过习武这条路，且还没练出名堂。

一山更比一山低，她这个中等生实在无需自卑。

苏令遇：“讲穴位的那本书你看了没。”

元观若怔然一瞬，点点头：“看了。”

几本教科书被她翻来覆去地捧读，早就烂熟于心。

“再过几天，可以开始练习点穴。这个阶段，只是让你找找感觉，毕竟没有内力，点穴效果不会很好。”

“好，那我要不要做个稻草人什么的？”元观若的求学态度很积极。

“做那个干嘛。”

“当教具呀。”难不成自己点自己。

“不需要，点稻草人有什么用，不会痒不会麻，不会哭不会痛，要点当然是点真人。”

“点谁？”

“出去溜达，看见谁点谁。”

“……”元观若为难道，“这不好吧，万一伤到别人。”

而且走着走着突然过去戳人家一指头，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虽然书上也记载了一些用真气隔空点穴的技巧，但那是内力高深者才能使用的招数，她这种小趴菜还是得借助手指或者工具。

“你现在的指力顶多只能戳死蚂蚁。”苏令遇温柔道，“操心伤人么，还早了点。”

“……”

“你要是能在别人没发现你的情况下，点中一次，就算合格。”苏令遇给她支招，“如果被发现了，人家回头要打你你就跑，正好检验这些天跑步练出来的脚力。”

元观若尚未把功夫练到上墙上瓦如履平地的程度，投掷东西的准头也很差，真要点穴，只能面对面快戳，除非对方是瞎子，否则没有不被发现的风险。

合理怀疑苏令遇只是想看她被打。

“有能耐的话，点我也行。”

她摆摆手：“不敢不敢。”

“怂包。”

“二少爷你都有准备了，肯定防着我，我哪有机会下手。”

“别人发现你可能会揍你，我不揍。”

“……真的？”

“试试就知道了。”苏令遇璨然一笑，“我看好你。”

元观若悻悻移开目光，心中刚刚升起的冲动立马冷却下来，以他的德行不可能奉行什么鼓励式教育，真被逮到的话有她好果子吃。

“对了，明天我要出趟府，你看家。”

元观若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

“好的！二少爷要离开多久？”

“一两天吧，去城外接一个朋友，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居然是一两天而不是一两个月吗，很遗憾了。

说是让她看家，但除了打扫送餐的以外，平常也不会有人进出这间小院。

苏令遇不在的时候，会把自己房间上锁。

元观若之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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