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理局以外的地方不要轻易相信人，包括你自己。这是写在管理局员工守则上的第一句话。

当时看到的时候池明怀就问副手这是什么意思，副手只说待会儿会讲。

看来现在要解释这个离谱的规定了。

池明怀问：“包括哨兵和向导？”

副手道：“对。”

她又问：“包括首都星的人？”

副手又道：“对。”

姐姐，你这样就让人有点怀疑加入管理局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这真不是什么规则怪谈吗？

池明怀的困惑大概是每个刚刚加入管理局的普通员工在听到解释时的困惑。

面对其他人的疑问，副手解释的时候可能还要引经据典，稍微废废口舌，但对于刚刚经历了江边养殖场事件的池明怀来说，她解释起来就轻松了许多。

副手问：“你在江边养殖场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分不清虚假和现实的情况？”

当然有，池明怀想，不仅有，还出现了不止一次。

果然每条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是血的教训。

“这条规定能排在第一位，该不会是因为有很多人都会上当吧？”她不禁问道，“很多虫族都具有这种蛊惑他人的能力吗？”

副手说：“虽然我也很想否认，但很遗憾，是的。联邦发现的虫族大多都有极强的拟态或者蛊惑能力。”

副手从怀里抱着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目录里的这些书籍中分门别类地收纳了目前联邦遇到的所有虫族及其信息，你有时间了可以去借阅室随便看看。”

池明怀接过名单粗粗一扫，光目录就有几百个。

虽然副手嘴上说随便看看，但她笑眯眯的神色总给人一种“看不完你就死定了”的错觉。

“不过拟态其实还不是最可怕的。”副手带着她乘坐电梯去往管理局的地下室，“拟态总归是虚假的表象，细心一些还可以发现违和之处，从而可以顺利确定敌我。”

“但还有可以真的变成人的。”池明怀接过话，“我这次在江边养殖场就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向善或许曾经是人类，但如今已经被虫族彻底感染，算不得人类了。

“这就涉及到了员工守则的第二条。”副手打开地下室厚重的大门，洁白的寒气顺着门缝扑打在几人被安全服包裹的小腿上。

“不要随意向普通民众透露当前管理局对于虫族的研究进展。”

随着靠近门口的部门顶灯被打开，池明怀也看清楚了地下室的内部。

里边立着许多顶天立地的巨大罐子，透过透明的罐壁可以看到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虫族尸体，罐子向地下室深处延申过去隐没在黑暗中，数不清楚有多少。

但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容器内部的东西。

里边除了一眼看得出来是虫子的之外，居然还有人类的尸体。

“感染体也要被收纳起来吗？”池明怀在最近的一具尸体前站定。

这具尸体只有上半身，虽然容貌已经被毁灭了一大半，头发也尽数脱落，但仍然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哪怕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池明怀却仿佛可以想象她生前活动时的模样。

“这里没有感染体。”副手说，“这里只收纳虫族，每一个样本都代表这一种确定的虫类。”

“你面前的这个是在近二十年捕获的。”副手在她身旁站定。

“她原本是一个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但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什么感染了，总之当管理局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基因已经被彻底改写，不仅出现了严重的异化现象，四肢变异为蜂类的步行足，出现了明显的类虫母行为，还可以跨种族号召实验室中的其他研究样本。”

“最后一直被攻击到你眼前这个样子，它才彻底失去生命活力。”副手隔着透明的罐壁触碰这位已经死去的研究员，“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联邦才出现了‘虫族可能存在唯一虫母’的议题。”

“但无论如何，关于虫族我们都还有许多未知的内容，贸然向群众公布这些除了引起恐慌之外很难有什么正向的用途。”

毕竟除了哨兵向导这种顶尖战力可以和虫族抗衡之外，普通人哪怕用人海战术也很难成功抵抗。不公布真相或许反而更便于联邦进行管理。

“至于这次江边养殖场中出现的新型虫类。”副手转移话题，将人引到漂浮着虫卵的罐子附近，这个罐子旁边的罐子里装着在两头都长有口器的蛆虫，“目前已经确定和在你店中造成惨案的是同一种虫类。”

副手翻了翻文件夹，抽出一沓文件，“我们调查了江边养殖场以及那名明显出现异化现象的感染体，最终确定，这次危机的源头就是那位名为向善的少女。”

“向善来自于XD250星，是家中长女，登记显示其下还有五个弟弟，其父有明显的暴力倾向，其母因长期的虐待暴力投河自尽。”

“XD250被虫族占据后，向善一家随管理局救援船抵达XD233星球。随后向善进入江边养殖场，后成为了养殖场的正式员工。”

池明怀皱着眉头问：“她是什么时候抵达这里的？抵达的时候是几个人？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江边养殖场？”

“你果然很敏锐，”副手称赞道，“向善一家于1001年440日抵达XD233，抵达时包括向善在内共5人。”

“但救援船的录像记录显示，当时向善一家7人是同时抵达的登机点，当时救援船上只剩下了5个座位，但其2个弟弟因为突然出现感染症状被拒绝登机，其余5人未检测出感染迹象。”

副手将手中的部分资料递给池明怀，“该班次的救援船离开后因星球情况持续恶化，管理局最终放弃了继续派遣救援的行为。1001年440日当日，向善着陆后被其父驱赶，随后其前往并成功进入江边养殖场。30天后通过实习期。”

江边养殖场厂主的遗留在温控室的那本日志里明确记录了他是在1001年501日发现自己缺漏了一天的记录，也就说实际上江边养殖场明确出现异常第一天是1001年500日，刚好是向善转正后的第二个月的月末。

池明怀翻看手中的资料。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向善就是这次新型虫类的虫母。而在她店中最先出现感染迹象的那名孩童的来源也已经追查清楚，确实是向善的亲属之一。

但她又发现了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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