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婉之没忍住，“你干什么？”

“实验啊。”夏澄无辜道，“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那我想也许兔皮套在剥皮人身上……你看，他们那么重视皮……”

凌婉之咬住下唇，没有反对，只是捡起另一张兔皮道：“那我们一起套，谁也不欠谁的。”

夏澄点头：“没错。”

呼啦。呼啦。

兔皮覆盖剥皮人全身，如一张毯子。

明明大小不符合，却在黑暗里缓慢变化了起来。兔皮好像拥有自我意识，在剥皮人体表攀爬，直到严丝合缝地合拢。

此时，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两只大兔子。

兔眼睁开，三瓣嘴蠕动，它们摇摇晃晃往前走。

“——妈妈！”

卧室传来骚动，林月第一个窜到沙发处重新爬书架，尖叫：“兔子醒了！”

是的，三只兔子都醒了，不仅醒了，还疯狂掰开卧室门锁冲进客厅。

与此同时，刚成形的两只兔子粗暴地推开凌婉之和夏澄，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也冲出去，两方兔子对撞，除了小兔子，它们都发疯地互相残杀，白乎乎的兔毛上全是血！

玩家纷纷被惊动，然而发觉他们全员不重要，兔子好像忘了玩家的事，当务之急是解决对方。

轰！轰！

长桌、沙发、茶几乃至小一些的书架被冲撞得乱七八糟，器具乱飞，椅子翻倒，碎裂的材料抡起来砸下去，四只兔子的怪力加上速度将客厅毁掉，小兔子则在一旁哭。

如今先别提线索了，凌婉之和夏澄不约而同远离客厅，自保要紧。

眼前一花，凌婉之见江紫烟从树枝跃下，轻飘飘的西式长裙撕掉一大半，丝毫没妨碍动作，这女人看也不看其他玩家，径直——

冲向了放兔皮的房间。

“啊。”夏澄反应完毕，“我们落后一步，给她抢先了。”

凌婉之一怔。

江紫烟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比起凌婉之的霸道、夏澄的高调，她人如其名，一道烟似地飘过战场，左拐右拐避开碎片，轻盈无比。

她迅速检查了兔皮和人皮，从人皮墙上摘下一具套身上，没变化，扔到一边。

这时4只大兔子打在了一起，很快，有两只兔子被杀死——被撕开了皮全部剥掉，变成两具模糊的肉块，勉强能认出人体的形状。

只是不知死的是原先的兔子，还是剥皮人变的兔子。

但战斗没有消停，没等剩余两只大兔子歇口气，江紫烟就拾起一张皮再次盖到第3具剥皮人身上。

更乱了，这人成了兔子，继续你扯烂我耳朵，我挖你眼睛，血肉横飞，地毯虫满足地吃饱，变得更厚、更柔软。

江紫烟手一动，第4只兔子苏醒，加入战局。

看到这里，凌婉之朝夏澄一挑眉：“走？”

“走。”夏澄没有掩饰，嘴角微微勾起，显出与此前不符的亢奋来。

他们一边一个，靠蛇皮走位重新进入放皮的房间。

江紫烟正抖开一张人皮，又是看又是嗅的，显然遇到了一样的问题。

她见两人过来，不加掩饰地道：“没有多少腥味。”

夏澄：“假人皮？”

江紫烟耸肩：“不清楚，我又没剥过人皮，只能说……不太对吧。”

她抖了抖人皮，声音轻柔：“柔韧度和逼真度都有，此地存在魔法，热晚餐时我们已经看见了。说不定就是魔法做的呢。”

复制粘贴吗。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但血淋淋的人皮马甲挂在客厅外墙边，谁也不想冒险穿过兔子们的战场去确认。

于是，三人选了个角度观战。

小兔子已经完全没有搜捕玩家的快乐和得意了，坐地上哇哇大哭，暂时无法接近，因为力道和速度还摆在那里；

大兔子们还在打斗，有一只已经落入下风。

凌婉之道：“所以同一时间只会出现3只兔子，小兔子是最特殊的。”

夏澄看着两个剥皮人缓慢站起，一边拖脚步一边走进房间，取代了原先剥皮人的位置。

凌婉之忽地出手，捡起掉落的一张兔皮继续套在剥皮人身上。

——验证成功。

兔子必须保持3只，剥皮人一离开所站的位置就会出现新的，总会挤满房间。而被撕掉兔皮的人形肉块，会走进小房间，补充的剥皮人消失，让它继续站在原处。

于是玩家等打斗结束了，新的兔子慢吞吞站起来，把撕下的皮挂回去，到卧室睡觉。

依旧是一公一母，小兔子牵着母兔子的手，丝毫不管皮底下到底是谁。

回去睡觉，安分了。

看来夜间睡觉是条铁律。

老爷钟指向凌晨4点40，他们所处的季节是初春，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亮。

凌婉之注意着动静，靠近挂起来的马甲，取下一件。

沙发后面有响动，丁岳阳揉着被压痛的胸口肩膀，凑过来看，比较两种人皮的不同。

——马甲里套着的人皮余温未消，血液刚刚凝固，抖落不少红褐色颗粒，远没有房间里的皮干净。

可丁岳阳端详一番后，断定：“这就是人皮，处理得很好而已。”

听见此言的人纷纷侧目。

“何以见得？”夏澄问。

丁岳阳一手一张皮，摩挲着表面：“我见过。在场的又不少来自其他世界吧？从怨气的适用程度到身手都能推测出来。

“你，还有你。”他指向凌婉之和夏澄，“明显不是第五界出身的。”

【啊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应该不可以，刚开头就说这个会被封的】

【确实，他现在说啥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有人关心温良吗，真的好奇他会怎么办】

【这明显是个全员持原……怨气灵气的碎片，到后面应该有解释】

【这个丁岳阳有意思啊】

丁岳阳却没有理睬评论，自顾自道：“我来自一个很血腥的世界，剥皮？笑话，那都是小儿科。”

露出一点笑容。

老爷钟嚓嚓地响，现场陷入沉默。

“所以，”凌婉之道，“你认为我们所有玩家的皮，兔子早就有了？他们从哪儿来的皮？”

丁岳阳歪头道：“你们刚刚不是说了有魔法，简单，复制粘贴呗，一比一造出人皮不难。

“问题是……当自己的皮出现在墙上，你们会怎么做？”

借着月光和小夜灯，夏澄清楚看到他的幸灾乐祸。

他和凌婉之、江紫烟、乔泽、林月等人的皮，可都挂在了房间里，因为他们被发现过。

如果天一亮，兔子决定选他们的皮……

夏澄看一眼凌婉之：“你敢不敢？”

凌婉之简直气笑了：“敢？你问这种问题？”

“谁知道呢。”夏澄嘀咕道，“用霸道来掩饰内心不安——唔！”

凌婉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闭嘴。

“皮一下就这么生气？”夏澄笑道，“你可真——唔！”

梅开二度，这次是另一边腰间。

凌婉之取下了自己的人皮，朝他道：“来，柔弱的夏先生，请指示柔弱的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