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金禧扭头说道：“我与朋友有事相谈，便在此别过吧。”

“可某的绒花还未有音信，姑娘说的改日也不知是何日？又该在何处会面？某就如无头苍蝇般不知去处。”

金禧想了想，传讯一事，确实不便，只能靠中间站，她道：“还记得上回的医馆吗？嗯……大约一月后，我会在那里留下音讯。”

“天下事，成于时者半，败于失时者亦半，金姑娘的生意合该尽早抓起才是，如今这场竞拍过后，此绒花与红楼之事必定传遍武陵，若是一月后再议事，怕是要被他人抢占了先机。

“不若就今日、明日、后日？”

好像是这个道理。

金禧：“那……”

崔护接过话，“那便今日吧，某也同你去见见那会庞守信先生，金姑娘毕竟是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惹人闲话。”

“说起共处一室，我与你可是共处得不少的，何来闲话，而且我事先未与庞先生说明还要叫上旁人一道商议，这很失礼。”金禧不喜欢听这话。

崔护看向一旁站着，眼珠子来回转的小二，“麻烦了。”

小二是个精明的，嘴上说着“得嘞”，后又一溜烟上了楼去告知庞守信。

崔护笑言：“如此，便不失礼了。”

金禧蹙眉，退后了一步，上了一台阶，又上了一层阶梯，直至与崔护得以平视，她道：“这家茶楼可是你家开的？”

崔护前进一步，“并不是，姑娘何出此言？”

不知道为什么，金禧总觉得此刻的崔十一好似换了一个人，令她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崔十一，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我虽为友人，但还是需要守住些边界。

“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你该先过问我的意见，此为尊重，而非越过我自作主张，且不说为何那店小二听你的话却没问过我，你此刻此举便已经令我感到不适。”

这让她显得极为被动，可明明此刻站在此处她与他之间并没有谁高谁低，没有谁必须屈从谁，谁必须依附谁。

为何他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干涉她的行为。

“自然不是，”崔护眸底的慌张一闪而过，深知自己因习惯误了事，他抬手轻缓地拉了一下金禧衣衫的一角，“其实是某害怕，担忧姑娘在此舍下了某，怕姑娘欺骗某，万一，万一姑娘一去不复返，某又只得一个人了。”

此刻，两人几乎高度持平，可崔十一的动作却好似让他矮上了半截，金禧就这般瞧着她，长睫低垂，又半遮着汪汪池水。

金禧叹了一声，眼前之人个子虽比她高，但年岁该是比她小的，她在现代也二十五了，看着这个大抵十几岁的少年，只得将自己的戾气收一些。

金禧不自觉地抬手抚摸他的头，“知道了，那你便随我上来吧，往后记得凡与我有关之事都要与我相商。”

金禧抬手的一瞬间，不知是衣香还是手香，崔护闭眼感受，深吸，想全部都吸入肺腑当中，待金禧撤下手后，依然久久难以回神。

他尝到了此举的甜头。

看着姑娘往上走的背影，他跟上去几乎是身体自然的动作，他们之间如同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拉扯着，一只系在阿禧的指尖，一只系在他的脖子上，他是笑着的。

金禧用手推开门，而后又立马关上。

谁？

等等。

里面是谁？

崔护：“姑娘，可是遇到了熟人？”

“完了。”

门被人从屋里拉开，“金禧，怎么不进来啊？”

是高卧玉。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庞守信……”金禧用眼神询问在一侧的店小二，一对上眼，那店小二就摆出您请的姿势，而后一溜烟跑了。

庞守信在高卧玉身后缓缓走过来，“金禧姑娘，你们认识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也莫要干站着相瞪眼啊，进屋吧。”

高卧玉脸上挂着笑意，并不意外的神色，金禧就能猜到，这姑娘从一开始就在这茶馆中等着她了。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兵来将挡吧，怀着这样的心情，金禧悲壮地走进了这扇门。

高卧玉身侧的沃果上前去关门，金禧稍作阻拦，她该跟崔十一说一声，此次就先在楼下等等她，可她探头往外看时，却找不到半分人影。

人呢？

因着知道屋里有其他姑娘，所以跑了？竟这般纯情。

也罢，省得解释了。

高卧玉见金禧迟迟不落座，就过去拉她，二人绕过屏风，包厢中的景致才见分晓，她将金禧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落座。

这包厢当中与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院里茶馆中部的另一侧窗户外是江景，此刻正有一位陌上公子在念茶，旁侧烤着一小个铜炉，还有几碗花瓣摆着，屋中萦绕着一股香，令人心境舒缓。

铜炉……形态好像熨斗。

“我就知道是你，看到那说书先生把绒花展出来，我就在猜，让人拿近来一瞧，果真与你的手艺如出一辙，没想到你竟能够想出这办法来，金禧啊，你可是想做买卖啊？”高卧玉好奇地看着她，神色雀跃，直言不讳。

眼下事态不明朗，金禧只得咬死不承认。

她摇头，“没有这回事，就是偶然听到庞先生说书，这才想着试上一试，将手上的绒花卖出去，赚点体己罢了。”

感觉在被审讯，金禧颇有些坐立难安，不适感几乎要淹没她，却还要装作镇定。

真是活阎王。

庞守信却不乐意了，“哎，我说金姑娘，你怎么能只做这一段儿呢，那多可惜啊。”

高卧玉也附和，“就是说，多可惜，继续做下去啊，我瞧着隔壁还有位户部侍郎家的吴小姐也很喜欢啊，她可是花了五百两买下你那只梨花花簪的，因着她名字中带了梨字，我都没与她抢。”

“你抢，难不成你也叫价了。”

“自然，”高卧玉满脸那不是肯定的姿态，“你可是住在我家里的贵客，我如何能不捧场呢。”

“倒是你，”高卧玉拉起她的手，竟是在劝说，“你也不要瞧不上买卖，商人虽说沾点儿铜臭气，可谁手上没沾过银钱呢？那都是虚的，钱只有我在自己手里才算是自己的，你瞧，今日就这三朵花簪，你就卖上了一千六百六十两，该知道，这东西是有多受武陵人的欢迎了吧。”

金禧试探道：“高家以礼教为先，当真容得下一个商字吗？”

这会儿高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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