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灼与齐舒窈方得知这个消息便匆匆向妇人家中赶去，一路快马加鞭，赶在日落前拿到了橱柜中剩余的药物。

未来得及用晚膳，二人又趁着暮色赶回州衙交给着墨分析其中药材。

“这里边其他的药材都与寻常的牵机药无甚不同，唯一特别的就是其中的马钱子。马钱子这种药材大有来头，产自西域的与产自中原的因为气候不同，药性区别也大。但这药里头的马钱子是产自西域，毒素可以瞬间扩散至周身肺腑，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他一服下便死了。”

司灼听着着墨的分析，神情若有所思，自顾自从书架上取出秦州的官员谱籍。上面记载着秦州有名有姓的大小官员，姓名、籍贯，家中妻儿也有记载。

齐舒窈则在一旁暗暗思索着那天滚落的松果和点火的松针。她仍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司灼一页一页地翻看，嘴里喃喃：“几番看来，只有陆知瑜一人来自西域。”

“西域的药材也不只是西域人才有。像城西哪家百药阁，药材齐全，不论西域、北疆，哪怕是与大颂一洋之隔的非蜗国的药材也不少。”

齐舒窈一字一句陈述着这些天她在秦州的所见所闻，她记性很好，细数起来没有半点卡顿。

“这百药阁的幕后之人是何许人也。我必得一探究竟。”

司灼合上谱籍，眸光一亮，“不过，陆知瑜那边也不能一笔带过。着墨，这几日看好他的行踪。”

*

翌日一早，司灼便早早跨马出行，一路向西抵达百药阁。

阁楼建筑恢宏，数来竟有十层之高，且一层一景。硕大的招牌立在阁楼顶层——

“且莫问药材几何，必医死人活枯骨”。

司灼表情略带不屑，开封城名满天下的杨大夫都不敢夸下海口说医死人活枯骨，秦州又何来这等民间高手。

怀着质疑的心情，司灼踏进了百药阁的门。草药味呛得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待调整好时，一名小二行至他面前，摆摆手示意他向这走。

“客官，您要什么药材？”小二眯眼笑着，一双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司灼，忽而停在一个地方不动——正是他那把斩马剑。

“西域马钱子。”司灼感受到他的目光，手似是不经意般挡住了剑柄上的刻字。

“客官玩笑了，这药材朝廷禁令售卖，小店又怎么会有？”小二笑容渐渐敛起，从领口处掏出一把匕首，向前猛扎。

幸得司灼早有预料，一抬手便攥住他试图行凶的手腕，劈掌将匕首击落在地。这番动静，阁内行走的路人避之不及，纷纷夺门而出。

“暗影，上！”

号令一出，原先侍候药材的童子纷纷卸下伪装，双手指间皆攥着飞镖，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司灼从腰间鱼袋取出一只骨哨，在唇间吹响，散漫的眉宇间满是自信。

骨哨一响，阁楼上跃下数十个府卫，将阁内几个童子擒了个正着。

齐舒窈也在此时带人赶到，将百药阁查封留作物证。

*

“想不到这次这么顺利就完成了。”齐舒窈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笑眯眯看着司灼。

“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假扮我带人围了钤辖府。他们都以为我这个草包知州把陆知瑜当作了罪魁祸首，正是松懈的时候。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

司灼站在齐舒窈身侧，目光不自觉追随她，“当初是我轻率了，将你拘在闺阁中。你于刑案一事上的确很有天赋，不只是作画。”

“知错就好。”齐舒窈声音略带几分傲娇，“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不是一直想学功夫吗？今日开始，我教你。”司灼停顿了下，似乎在想要说些什么，“练剑首先得会拳脚功夫，我先教你几招。”

“先学防卫吧。这点很重要，你不仅要练得标准，还要速度够快。……”

司灼搜肠刮肚将从前师父教他时所说的话复述了出来，想不到再次想起他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哎，手再往上抬点。”司灼将手搭在她手臂上，向上提了点，“对了对了，就这么高。你再试试。”

……

“想不到你还学得挺快的。”司灼笑道，“那接下来就练速度了，我出招你格挡。”

司灼轻咳了一声，挥拳出击，在快要触及她时又收回一些力道。就这样几个回合下来，齐舒窈连挡了几下，未曾有偏差，甚至有几次，还能借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显然，齐舒窈在防卫这块已然过了关，甚至比许多训练数月的暗卫还要稳当。

司灼心里暗暗叹道，他学功夫的时候虽然也是进步飞快，却绝没有齐舒窈这般的学习速度。感慨的同时，戒备感也油然而生。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教出来的功夫以后若是拿来对付他了呢？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司灼还是教得一丝不苟，看着齐舒窈进步飞快，这点顾虑也被抛之脑后了。

*

天是在不知不觉中暗下来的，月亮沉默地挂在天边，抚慰着断桥边哭泣的姑娘。

“哥哥他还会有活路吗？”杨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质问身旁的婢女。

“官人说，他会想办法放杨大夫出来的。娘子莫要担忧了。”婢女垂头作答，沐着月色蹲下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杨芩的背。

“少提他了！”

杨芩恶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说好的娘子一死就娶我过门，这会不过一个新知州上任，他便打消了主意。连孩子都只能被当作我在外头生的野种，家里人哪许我留着这个孩子啊！一边差使着我们杨家百药阁为他所用，一边做那悔弃约定的伪君子。我不活了！”

杨芩说罢，便双手撑在桥边栏杆处，作势要跃下去。

婢女连忙抱住她柔弱的腰肢，规劝道：“娘子莫要想不开呀。既然他苏维易无情，那我们又何故有义？他不是还落了把柄在小姐手上吗？我们大可去告发他。”

“你说什么？”杨芩瞪大了眼睛，那双瞳孔里满是怒气，在这夜色里显得十分可怖。

“不知死活的东西。”

“啪”地一声脆响，婢女脸颊上多了一道巴掌印，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疼死我了。你这贱婢。告发他了，那我杨家还靠什么活！？你藏了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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