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怔住，被他这一问打得措不及防，神色一凝。

“霍云是被皇后杀的吧？你砍下他的头就是为了出口气么？”

龙山：“殿下如此相信我？”

叶源轻“嗯”道：“自然。”

“三日前，赌坊的人前脚将我绑走，霍云紧接便失踪了，有人说他卷款逃走，可他是为权才背叛我的，怎么会舍权夺利呢。”

“定然是被皇后斩草除根了吧。”

龙山：“不错。幸好殿下早有预谋，命我暗中护着，这才没有出事。我知道霍云死后，气不过，便去偷了他的尸体，砍了他的头。本也就是想将那群送葬人吓跑，生怕慢了一分便耽误了救您的时机。且若那山上传出闹鬼之事，百姓不再靠近，也足以让我们躲上些时日。只是没想到……那个女子竟没死。”

“我见她身手不凡，又不知她是哪路人，见您安然无恙后，便没敢轻举妄动，一路跟着她到了棺材铺。”

叶源的眉骨在眼皮上投下大面阴影，衬得他脸色鬼魅阴翳。

他问道：“那鲁大呢？”

龙山支支吾吾道：“鲁大他……”

“扑通！”

一声巨响惊得他二人瞬间噤声。

二人目光还未移到密室入口，便见空中迅速弥散开泛着黄光的灰尘，“哗啦哗啦”，博古架从中间断开，噼里啪啦倒进了密室，一堆碎木板迅速在地上铺开，把叶源和龙山挤到角落。

龙山迅速回手拔剑，却忽地仰头定住、不得动弹，一只手已掐住他的脖子，似有尖锐之物抵上后背。

叶源扇了扇眼前浮灰，眯眼一瞧：“女侠？你……”

密室入口出现一个人影，他偏头看去，正是于南一瘸一拐地踩着碎木板“嘎吱嘎吱”走了进来，笑道：“还好还好，赶上了。”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楚惜花一脸正气问道：“穆三元，你没事吧？”

“穆三元”道：“我……我好像没事。”

龙山被她掐得喘不上气来，挤出几个字：“你……干……什……”

“么”字还没蹦出口，他忽觉喉间一松，大量空气涌入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楚惜花松了左手，右手却仍握着刀抵在他后腰上。

密室内气氛忽然凝滞了。

于南左瞥瞥，右看看，笑容僵在脸上，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惜花扫视一圈，皱起眉头，收回了无为刀，盯着叶源问道：“他跟了你多久了？可靠吗？”

叶源应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可以信任。”

略一思索，她揪住龙山的衣领直接问道：“小子，是你乔装改扮混进赌坊找于南配冥婚的么？”

龙山仰着头，瞄了一眼于南，咬牙否认：“我今晚才第一次见到他，除去我在棺材铺偷听偷看的时候……什么乔装改扮？什么配冥婚？你认错人了吧？”

楚惜花迟疑地松开手，扶了扶额头，道：“那你说，荒山上的无头尸和鲁大的尸体，是不是你的手笔？”

龙山悄悄望了叶源一眼，叶源微微垂眸，似是默许。

龙山道：“是又怎样？”

楚惜花眼神一冷：“那便就是你们故意将嫌疑引到我们身上？”

于南及时帮腔，望了叶源一眼：“亏我们还担心他要害你命呢，眼巴巴地赶回来……诶！我付出真心时就会被这样对待……”

楚惜花“哼”了一声，收刀入鞘，冲于南道：“咱们走！今后还是少管闲事。”

“女侠留步……咳咳。”

楚惜花回头盯住叶源，等他说下去。

“女侠误会了，我们不是故意的。那具无头尸是我们的一个仇家，龙山此举，是为了吓退路人，好让我们安心躲在山中。至于那个赌坊的鲁大……”他望了龙山一眼：“你自己说吧。”

龙山乖乖低下头，道：“我家公子被害一事，赌坊的鲁大也有参与，我寻到他那儿，他出言不逊，我一怒之下便将他杀了。昨夜跟着你回到棺材铺，我见公子安然无恙，便回去调换了两具尸体。本想着引官府去查你们，好让我有时间带着公子逃脱。”

“我看你功夫不错，想着你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楚惜花冷笑：“那你功夫也不错，甩不掉官府？”

“我家公子不是病重么……只我一人功夫好有什么用。”

“那南叔还是瘸子呢。”

龙山：……

“好了，”叶源喝止两人斗嘴，“龙山，道歉。”

龙山一脸不服气道：“对不住。”

叶源附道：“对不住，女侠，是我管教无方。”

楚惜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故意道：“你俩一唱一和配合得还挺好，那我方才在牢房里听说吴王宫里出现了一颗人头……啧，是谁的头呢？”

叶源冷眼朝龙山扫去，龙山心虚地低下头。

叶源冷冷道：“是你干的？”

龙山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叶源压制着怒火：“叶淙本来胆子就小，你吓唬他做什么？这桩桩件件都是皇后的手笔，与他何干？”

龙山语气生硬：“我瞧他不顺眼。”

“你……”

楚惜花饶有兴致地看二人起了冲突，一副欣慰自己没有白费口舌的模样。

她与于南相视一笑，冲叶源道：“啧，你俩到底什么来头？又是皇后、又是什么吴王的，看来我十两银子要的太少了。”

叶源温声道：“行走江湖，不便透露来历，还望女侠体谅。”

楚惜花朝前走了两步，围着叶源绕上一圈，上下打量：“小样儿，你以为你不说，本侠就不知道了？”

叶源睫毛轻颤。方才他故意扭曲了无头尸案的真相，就是不想他们顺着蛛丝马迹摸出他是燕王之事，却没想到一提起叶淙，他就露了馅儿。

他喉结抖了抖，一抬眼，对上楚惜花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一字一顿道：“你、就、是，”

“东唐末太子。”

空气凝滞了。

叶源和龙山面面相觑，叶源眨巴眨巴眼睛：“我是东唐末太子？”

随即看了一眼放在方桌上的卧虎玉，瞬间心下了然，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楚惜花还沉浸道：“我记得还有个封号来着……嘉……”

于南：“嘉禾！”

“对，嘉禾太子。”

她朝叶源脸前凑了凑：“小太子，你没死啊？”

叶源面带微笑道：“女侠误会了，我不是……”

“打住！那你这块玉……”

“是我捡……”

“停！”

楚惜花揉了揉眉心：“下次谁再说手里的神器是捡来的，我直接一刀砍死！就不能想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吗！”

叶源呆住，低声道：“这真是我捡的……”

“……在皇宫失火之后。”

楚惜花面不改色地站着，长长呼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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