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楷之，这在我家那块地方算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名字了。是我出生的时候父母花钱宴请县令，她给我取得名字。

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母父都是商人，做些小生意，各式各样的东西都倒卖过，也算稍微有点家底。可惜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商人总归是排在最末的。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说我是神童，私塾里的夫子也夸我学得快，脑子灵光。我便一直也沾沾自喜，甚至有些自命不凡。

冀州老家是不够我这样的人施展抱负的，我要去京城做高官，然后把母父和弟弟都接到京城里去，再给弟弟寻个好人家。

我果然是个天才，二十六岁便中举了。虽然考的是明经，不如那些考中进士的，但我俨然在家乡出了名。

母父拿出多年的积蓄为我大办宴席，又给我准备去京城的盘缠，嘱咐我要是有要打点关系的地方，不要舍不得，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一定要顺从，一定要办好上面的贵人安排下来的每一件事，让人家看到我有用，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写信回来告诉她们。

我上任前，紧紧握着她们的手，含着泪告诉她们，女儿一定会有所作为，有朝一日衣锦还乡，叫那些从前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身上一股铜臭味的人都看清楚了，我是多么有用。

母亲抱着我说，好孩子，母亲不懂官场上的那么多事，你一定要谨慎，母亲不指望你高官厚禄，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以后能顺遂一生。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记得那一天我的雄心壮志。

可是京城和我想的不一样，像我这样的人多如牛毛，我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有的人气度不凡，显得我畏畏缩缩；有的人家财万贯，出手阔绰，一掷千金也是常有的事；有的人天资聪颖，二十多岁就中了进士...

我被安排到了大理寺。

数不清的卷宗，审不完的案子，上司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洗耳恭听，吩咐的每一件事我都竭力去做。

我三十三岁了。

七年来升过一级，升到了六品大理寺直的位置。

可再往上，升不上去了。

五品和六品之间像是有一道窄门，我把自己挤的血肉模糊了却还是过不去。

有的时候眼巴巴的以为能轮到自己了，可是上司夸了我两句，转头就升了别人的官。

我开始恐惧年华老去，恐惧我一辈子就只是这样了，恐惧我会变成一个最平庸的人。

可萧徵任职六品大理寺丞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她是如此的年轻。

我恨她的年轻，我恨她追求心中正义的模样，一个出身高门的年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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