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沉拱手行礼：“师叔，弟子来送白水峰的份例。”

“怎么是你亲自来的？”李听文从藤椅里坐起，接过储物袋，随口道，“这种事外门弟子跑一趟就是了，还劳烦你一个亲传？”

楚暮沉面不改色：“弟子正好要去山下办事，顺路。”

李听文也没多想，哦了一声，随手将储物袋搁在身旁的小几上：“行，替我谢过师兄，你忙你的去吧。”

然而楚暮沉却没有走。

“三师叔。”他开口。

“嗯？”

“弟子最近修行上有些疑惑，不知师叔可否指点一二？”

李听文偏过头来打量了他两眼，忽然笑了：“你一个大乘期的天之骄子，来问我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峰主？”

楚暮沉面色越发恭谨：“修行之事不在境界高下，师叔对剑理与阵道的见解，弟子早有耳闻。”

李听文从藤椅里坐直了些，把书搁在一旁：“行吧，闲着也是闲着，说说什么难题能把你给难住。”

楚暮沉顺势在廊下坐了，问了一个关于剑意与灵力协同的问题，这问题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什么阶段的修为都能碰到，运气好悟得快，运气差那就不好说了。

李听文思忖片刻，开口：“我也不知对你是否有用，只能说说我曾经的心得。”

说罢，认认真真地讲了小半个时辰，从剑意如何与灵力相合，讲到如何在出剑的瞬间让灵力顺着剑锋走最省力的路径，又引申到不同灵根属性对剑意的影响。

楚暮沉听着，目光却渐渐落在李听文身上，他觉得，李听文讲修行的时候，比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要鲜活得多。

“就是这些了，也不知对你有没有启发？”李听文讲完，偏头看他。

楚暮沉回神：“多谢师叔，弟子受益良多。”

李听文摆摆手：“你不是还有事要办？都耽搁一会儿了，快去吧。”

楚暮沉应了一声，起身告辞，走出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听文又歪回了藤椅里。

第二日，楚暮沉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卷古籍，说是从宗门藏经阁里找到的阵道残篇，想着李听文或许感兴趣。

李听文接过，刚翻了两页，眼睛便亮了起来：“上古阵图？咱们藏经阁竟还有这种宝贝，难为你竟还能翻出来。”

楚暮沉唇角微弯：“只是无意中看到的，想着师叔或许会感兴趣，便带了过来。”

“你有心了。”李听文翻着古籍随口说了句。

之后，楚暮沉来得更勤，有时送东西，有时请教问题，有时什么也不带，只说来看看三师叔。

陆离起初也觉得不错，楚暮沉是他前世宿敌，能多些接触，了解对方的修为进展是好事，偶尔，陆离还会邀楚暮沉切磋，切磋后楚暮沉都会留下用饭。

可渐渐地，陆离发现事情不太对。

楚暮沉来得太勤了，勤到李听文清晨刚推开房门，他已经坐在院中石桌旁等着了，勤到李听文在书房翻书时，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在旁边研墨添茶。

陆离发现，自己与李听文独处的时间，少了一大半。

以前清晨是他们师徒二人用膳，现在楚暮沉几乎天天来蹭饭，以前傍晚是他们师徒二人在书房，现在楚暮沉总是带着各种修行问题请教李听文，反倒是自己显得有点多余。

察觉到这些，陆离开始委婉逐客：“楚师兄，师尊该休息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楚暮沉不急不恼，回头冲院里的李听文笑着告状：“三师叔，看来陆师弟这是嫌我烦了。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李听文也只是随意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等楚暮沉走了，他才对陆离道：“这些日子你楚师兄来，我瞧着你剑法精进了不少，你二人相处得也不错，怎么忽然赶人了？”

陆离沉默，之前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只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和楚暮沉相处得相当不错。

突然一改常态，的确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师尊，弟子是真的觉得师兄该回去了。”

李听文也没再追问，只当是陆离少年心性。

之后，楚暮沉偶尔会在李听文面前开玩笑般地告状：“三师叔，陆师弟今日又赶我走了，我不过是想多跟师叔学些东西，他大约是嫌我占了师叔的时间。”

这个时候，李听文也会回头随口说陆离一两句：“人生在世总要交几个靠得住的朋友，别总板着脸。”

话里带着护短的意味，陆离听得出来，楚暮沉也听得出来，再想想柳扶风，心里难免羡慕，又有些酸涩。

随着与李听文的相处渐多，楚暮沉发现原本的羡慕渐渐变了味，他开始嫉妒陆离与李听文的相处模式，嫉妒李听文对陆离的纵容、亲近，他甚至想过：无论是家世人品相貌，他都比陆离强，为何就不能做李听文的弟子？

起初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可看着李听文对陆离的偏爱，便慢慢地在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可他清楚，别说李听文收不收他，他本是柳扶风的亲传弟子，想改投他人门下，除非柳扶风死。

以他如今的修为手段，要杀了柳扶风不难，但李听文绝不会收一个弑师之人，且李听文虽不喜柳扶风，但他们终是有同门情谊在，届时莫说改投，他兴许会被李听文彻底厌恶，得不偿失。

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运作，只要柳扶风不是死在他手里，至少在李听文看来是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楚暮沉笑着起身：“我近日新得了一套剑法，陆师弟切磋一番如何？”

陆离眸色微沉，心道：花孔雀想开屏是吧？行，今天就让你开得够够的。

“师兄愿意赐教，是师弟的荣幸。”

随后两人开始切磋，楚暮沉出剑与以往制胜路数不同，更注意招式的美感，凌厉剑式竟多出几分剑舞的感觉，宛如天人。

李听文忍不住低声感叹：“楚暮沉若是参加舞林大会，定能夺冠。”

见李听文看着自己点头，楚暮沉唇角微勾，出剑更加凌厉完美，然后……不知是没注意，还是陆离故意为之，陆离被一剑伤了肩膀。

陆离拱手一礼：“师兄剑法绝妙，师弟不敌。”

楚暮沉忙拿出疗伤丹递给陆离：“陆师弟，是我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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