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哥冷笑，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缓缓往前一倾。

加上他身材本就魁梧，这么一压，更显气势逼人：“光靠一张嘴狡辩是没用的。警察办案，看的是事实。”

罗大威眼神闪了闪，抬眼的瞬间，反而表情强硬起来，“我只是收钱把那个小姑娘藏起来，我一没殴打，二没杀人，更没靠她勒索钱财，哪儿来的绑架？”

话到一半，他嘴角阴邪扯了扯，“而且车也不是我找的，就算你们抓了我又如何？顶多批评教育我，然后再关我几个月。”

何佩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罗大威。

这人浑身都上下散发着市井地痞的味道，表面看着有多硬气，实则内心就能有多虚。

“等一下。”万哥半眯着眼，“说清楚点，你收谁的钱？”

“收钱？我收什么钱？谁说的？”罗大威呼吸停顿了一瞬，直接开始装傻充愣。

万哥将哼笑，眼神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摄像头的位置，再缓缓落回罗大威身上，“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趁罗大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用力一巴掌拍在桌上，“快点说！”

罗大威吓得肩膀一缩，僵直起身来，神情依旧保持着无所畏惧：“你…你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跟那个人根本就没见过面，都是电话联系，给我的钱，也是他放在指定地点，让我自己去拿。“

他眼珠滴溜一转，“你们也不用问我钱在哪儿！因为我已经用光了。”

万哥没急着追问。

录影室立刻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每个人或深或浅的呼吸。

“跟你联系这个，是男是女？”

“男人啊。”

罗大威抖着双腿，侧歪着头，“所有一切都是他吩咐我的，我就是帮忙执行一下任务而已。”

“这么大件事，难道他没和你透露过，绑她的目的吗？”万哥追问。

“他没说啊，而且我也没兴趣知道。”罗大威恬不知耻地笑着，“但我属实想不到，会有那么多警察在屁股后面追我。”

“你们搞地毯式搜索，那我不就只好上树咯？”他摊摊手，无可奈何。

见没有人回应，罗大威如坐针毡地在凳子上左右挪了挪，“既然人已经被你们安全找到了，我想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吧？至于其他问题，我后续会让家里人找律师帮我处理。”

……

关于罗大威的个人背景很快被调查了出来。

两三个月前，他在一家危废处置公司任职。日常工作并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到各个有合作的单位机构，去定期清运回收危废物。

“他三十六七了，连这份危废清运工作，居然还是爸妈托关系给他找来的。后来因为好赌贪玩，就被开除了。”

杰仔跟闲聊似的把得到的信息告诉给何佩仪，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绿箭撕开，吃了一片，又抽出一片递给何佩仪：

“巧的是，他跟周海，王有为这俩人也认识。”

何佩仪摆摆手，拒绝了杰仔递过来的口香糖，疑惑的眼底夹杂着吃惊：“连这你都知道？”

“是啊，他刚才亲口说的。物以类聚嘛，经常混一个场子，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

刚才她懒得听罗大威狡辩，提前离开了录影室，敢情还真错过了重要的信息。

杰仔吹破个泡泡，凑过来嘲讽笑道：“别看他开始嚣张，最后都快让万哥给吓尿了。”

罗大威是什么下场，何佩仪现在并不关心。

她现在满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他曾认识死者的这一条。

怎么周海一死，身边那么多阿猫阿狗全被炸出来了？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开始翻找起夹在文件夹里的那好几张监控截图。

目前为止，只有龙兴邦和白雪亲眼见过那个疤脸男。

要是疤脸男真和死者长得相像，那么王有为跟罗大威肯定也能认得出！

她起身先去找了罗大威，把人像图片往他面前一摆，口吻冰冷：“看看，认得上面这个人吗？”

罗大威此刻正戴着手铐，被两名同僚左右押着。

见何佩仪出现，不耐烦地凝起眉头，拿手从鼻子底下擦过一把莫须有的鼻涕，“认识不认识的重要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何佩仪把这张截图怼得更近，都快遮住他的脸，“你给我看仔细了！”

怕力度还不够，还添了一句，“要是再敢废话，我保证你今晚过不舒坦。”

罗大威满面的无赖样顿时收敛，呵呵笑着，“别那么心急啦，Madam.”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将截图上的人物认真打量了几眼，伸手一指，“这个？嘁，不就是周海咯，前几天在学校死的那个。”

得到了答案，何佩仪干脆地把手撤回去。

从罗大威身旁快步走过，步履生风。

就连一旁的Jorge给她打招呼，她都充耳不闻。

去羁留室把王有为提出来，何佩仪把那张最清晰的截图也拿给他辨认。

王有为被关了段时间，神情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连眼皮都是深度熬夜后的水肿。

当他看清截图上的人时，毫不犹豫道：“这…这不是阿海吗？”

说完，又后怕地瑟缩起来身子，“Madam，你们不会还在怀疑，人是我杀的吧……”

何佩仪拿着这张截图的手攥得愈发紧了，图上的人像也因纸张的褶皱而变得扭曲。

“你真的认定，这上面的人是周海？”她森冷发问。

“啊？”

王有为似乎感到莫名其妙。

可当瞥了一眼何佩仪的表情时，原本憔悴蜡黄的脸，此刻竟然开始发白。

“这，这的确是阿海啊……”他声音发虚。

“裹成这样，还能认得出？”即使内心已然确定了答案，但何佩仪仍冷静地继续求证。

王有为撇嘴叹气，“好歹认识这么多年，又害我这么惨。别说戴帽子口罩，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呀！”

罗大威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滚刀肉，可王有为不同，他胆小如鼠，禁不起折腾。

所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绝对是真话。

在这世上，真的存在“两个周海”！

何佩仪怀着疑虑，失魂地回到重案组。

张启明匆忙推门进来，耳边还接听着电话，“好，把录像全部调出来，我即刻到！”

挂了电话，他神色凝重。

何佩仪察觉不对，跟其余几个组员围了过去。

“怎么了？”她首先发问。

张启明放下手机，将众人扫视了一圈，压低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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