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瞧这窗户纸怕是用不得了。”赵秋岁也凑了过去，见那窗户纸开了一个大口子，随后便去生火了，“我熬点浆糊，这大雪天，若是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宋意也是个没心眼儿的，赶忙接话道。

一时间，烧火的，拿面粉的，量藤皮纸的，擦窗缘的，都被宋意这话给怔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气氛冻结了几秒。

大风从窗户外刮进来，宋意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我的意思啊，就是得了风寒也不必紧张。”宋意解释道，但也不给众人接自己这话的机会，转头就问沈雨眠，“雨眠姐，我与你一道裁纸吧。”

“平安，你瞧着火候，我去和面粉了。”赵秋岁生好火候，将传柴火的差事交给了他。

毕竟，似乎除了哥哥赵九章，也就只有孙平安能看好火了。

孙平安笑盈盈地接过火钳子，心中别提有多美了。

赵秋岁取了一把面粉放入碗里，倒入些许凉水，快速将面疙瘩搅开。

她将碗放入锅里，嘱咐孙平安小火就行。

现在只等水变成糊糊，再加入白矾就成。

“平安，你瞧着些，我回屋取罐白矾回来。”赵秋岁说完就出去了。

门外黢黑一片，赵秋岁打了个寒颤，所幸她的房间就挨着厨房，故而提着灯笼跑快些，也来不及害怕了。

“这边长一点。”沈雨眠举起藤皮纸，对着窗户大概比了比，随后自信道。

赵九章却道：“我瞧着没什么大差别。”

眼看两人快起了争执，眼尖的宋意一个侧步闪到了灶台旁。

孙平安瞧见后，赶忙道：“宋意，只等变成糊糊就行，现下没什么需要做的。”

宋意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耳边还是赵九章和沈雨眠的争执声，心中也有些愧疚：还是得做些啥吧。

“孙平安，加点柴吧。”宋意费力抱了点柴过来，“这火都快灭了。”

“岁岁说了，小火就成。”孙平安将木柴放在一旁，专心盯火中。

宋意捶了捶肩，有些无趣的坐了回去。

岁岁跑得飞快，进门时还有点小喘气。

宋意见此，赶紧上前道：“岁岁，没事儿吧？”

赵秋岁舒了舒胸口，“没事的，我去瞧瞧熬的如何了。”

待岁岁忙去了，宋意眼皮耷拉下来，坐在小板凳上一言不发。

赵秋岁见成糊糊还需半刻钟，于是准备去瞧瞧纸裁的如何了，不过刚一扭头就注意到了宋意，她扫视了一圈，随后拿了筐豌豆过去。

“宋意，帮我剥下豌豆成吗？”赵秋岁抬了个小板凳坐在宋意身旁，剥起豌豆来。

宋意听罢，心情又好起来了，虽从未做过，但学的也快，不一会儿碗里盛满了青油油的豌豆儿来。

不得不说，剥豌豆也真是个细致活儿，能让人心静下来。

两人就这样两耳不闻左边的孙平安一会儿吵着“要糊了要糊了！”

一会儿又唤着“岁岁！”

“哎呀，还好你没看见！”

“我孙平安上辈子肯定是学过控火术的！”

“怎么又糊了......”

“岁岁！”

还有右边儿裁窗户纸的两人的......裁纸大战：

“长了！”

“短了！”

“你看你，这不是个圆嘛！”

“别慌！”

“好了，现在不圆了。”

“是不圆了，但你瞧瞧，这也不是个方形了......”

“好了！方了！”

“呃......岁岁！”

“岁岁，我申请往后的豌豆都由我来剥！”宋意心情无比畅快。

赵秋岁深吸了口气，随后面带笑意吐出，“准了！”

随后，两人一个收拾地面，一个将豌豆存好备用。

待一切收拾好后，两人便被那吵闹的三人围住。

但两人仿佛入了道一般，待三人嚷完，这边才缓缓起身。

“慢着！一个一个来！”赵秋岁在前头，宋意跟在后头，率先去了裁纸大战处。

赵秋岁只粗看了一眼：“这...四不像，建议重做。”说完后，便微笑转身去了灶台旁。

宋意也“赠送”了个微笑服务后，随岁岁去看浆糊了。

“这简直是出人意料。”赵秋岁用筷子搅了搅，“还能救。”

孙平安听罢，这才安心下来。

赵秋岁取了点面粉，又倒了点水进去，搅和搅和，果然活了。

孙平安的脸上脏兮兮的，他害怕自己的形象受损，于是自个儿去外头取水了。

这边裁纸进度...感人。

岁岁拿着浆糊罐罐过去一瞧，只说:“还有得救。”

随后操起剪子，将那啥也不像的纸剪成四个方形，“这样应该能糊上了。”

几人在岁岁的号召下，将纸糊了上去。

但，也许还有人记得最开始的拔霞供吗？

无人在意的角落，炉子里的兔肉快要冻成冰块了......

孙平安回来后，便窝在灶头旁烤火，嗑着不知从哪里取来的瓜子，像看戏台般看面前四人忙碌的身影：这一刻，我居然觉得那帮劫了一车茶叶的，不是盗贼，而是月老吧。

想到这儿，孙平安不自觉笑出了声来。

几人费劲八拉地弄好后，却见孙平安在那边傻笑，于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

“砰!”

像是炸药般，窗户中间悬着的“十”字横木掉了......

方才糊上的藤皮纸，此刻没了依靠。

那四人应该跟那炉子里的兔肉没差了，至少心被冻住了，只呆滞地看着四张纸随风飘呀，飘呀，飘呀......

“啪嗒！”

像是扇了四巴掌，又像是找到了新依靠后不愿再次放手，带着浆糊牢牢贴在孙平安满是笑意的脸上。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方才呆若木鸡的四人，竟不约而同笑出了声来。

别觉得是在嘲讽，因为......

要是你瞧见了一个正在烤火的“雪人”，你也会觉得很滑稽吧。

“请问，是这里招租吗？”一个身着麻布棉衣的男子，背着一个走一步便“叮叮咚咚”响的木箱进门来。

赵秋岁一听，便迎了上去，“是哩！只三十文！今晚包饭，你瞧.......”

兔子肉：哎呀，终于有人想起我了，还是厨子好。

赵秋岁见此，有些不好意思，“这肉啊，出了点小情况，不过能救，能救。”

那人似乎也没太在意，只将背上的木箱放在地上，随后行了个礼，恭敬道：“在下林山，原是洛阳开木匠铺子的，但铺子没开下去，倒闭了，听闻汴京招工者甚多，但我来迟了，还未寻到，现下也无别处去了。”

林山掏出兜里的铜钱递给赵秋岁，“现下只有二十八文了，我可以立下字据，待我挣到钱了一定如数奉还！还望东家能让我租下间屋子御寒！”

赵秋岁见也是外乡人，都是讨生活的，也不容易，便应了下来。

随后林山将木箱打开，里面除了一堆木具，还有只兔子。

“今晨来的路上遇见了只兔子，本想着若今夜无去处，将它烤了勉强还能凑合过一夜，现在想来，大家一起吃着也不错！”

兔子已被林山烤过了，但少了些滋味。

赵秋岁来了兴致，叫上“雪人”孙平安去灶台那边了。

大家简单介绍下自己后，便回窗子那边，准备收拾下那......透风的窗子。

林山见此，没多说，从箱子里抄起家伙，对着赵九章说：“九章兄，这活儿我熟啊！”

“怎给忘了！”赵九章觉着自己被风吹傻了，拍了拍脑瓜子，“林兄，我来帮你！”

孙平安都数不清今日到底洗了几次脸了，但也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岁岁！这是要再炒吗？”孙平安一边传着木柴，一边问道。

“是嘞！爆炒麻辣兔子肉！”赵秋岁拴好围腰，倒入油，“宋意，帮我剥个蒜！”

待锅中油冒了些些白烟后，将切好的蒜末混着秘制的配料下锅炒热。

香味霎时盈满了整个宅子。

沈雨眠的刀工不错，切的小块又齐整。

换个人都切不出这样规整。

赵秋岁将白日胖婶送来的青菘丢入锅里爆炒，又加了些切片的藠头提味，待其炒软后，赵秋岁将兔子肉丁下入锅里，撒上一点花椒翻炒均匀，最后丢入一点胡葱，便可出锅了。

这边风炉下的柴火已燃起，赵九章抬了个矮桌子来，上面摆了热好的酒，还有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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