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大雪铺满汴京街巷，沿路走过的铺子早早挂起灯笼，灶火旁熏着的腊肉干渐渐溢出香气，卖炭老翁的推车碾过结霜的石板时，嘎吱嘎吱地响。

寒风卷着碎雪，年味拂遍汴京。

“哥，前面就是赵府了吧。”飞雪太浓，赵秋岁不得不停下来，口中吐出的热气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白雾。

赵九章搓了搓手心，掀起推车上盖着的袄子，下面是一堆从乡下带来的蔬菜，还有养的很肥的两只鸡，“岁岁，待会儿见到爹爹后，咱就把它们炖了，想吃烤鸡还是清炖？”

赵秋岁将袖袍里的火笼取出，放在鸡笼旁，“哥，说得我都馋了。到时候，我要亲自给爹爹做，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我们岁岁可是村里流水席的掌勺，爹爹肯定会喜欢的！”赵九章用方才揣热乎的手，轻轻揩去赵秋岁脸上的碎雪。

两人互相整理了下衣襟，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朱门前高悬的红灯笼轻轻摇晃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厮，脚边还有只小火盆。

赵秋岁踏着铺满雪的台阶，捻起鹅黄色袄裙，步履轻快地走到门前问道：“请问，赵正赵大人在这儿吗？”

那小厮先是一愣，随后问：“你是何人？有拜帖吗？我们赵大人公务很是繁忙。”

赵九章将推车拴好后，也跟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封热乎的信，“有的！我们是赵大人的......”

不等赵九章说完，一个身着冬衣却不臃肿，料子还泛着柔光的中年男子从门里走出，对着俩小厮说道：“你们先回去，该轮班儿了。”

说罢，两个小厮提着火盆兴冲冲地进了门，嘴里还说着：“多谢大管家！”

赵秋岁听清后，笑着问道：“大管家，我和哥哥带了一些土特产来，是直接拿进后厨吗？”

作为厨子的她，早就闻到了门里飘出的阵阵香气了。

赵九章还补充道：“还有两只鸡，都是母鸡，会下蛋，个头儿大！”话毕，还用手比划着。

大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招呼他们往旁边来，却也不让他们进门。

“大管家这是何意？”赵九章疑惑道。

只见大管家将信拿在手上端详了一番，确认了两人身份后，才笑着说道：“两位，我家大人已交代了住处，你们随我来。”

赵秋岁虽心存疑虑，但想着爹爹肯定有他的打算，于是拉着赵九章，同大管家一道往西边儿去了。

一路上，大管家还给两人介绍着汴京的一些商铺，也着实让两人开了眼。

可是，为何离赵府越来越远了？甚至都快出汴京了。

直到走到一处宅子门前，才停了下来。

赵秋岁抬头一看，这宅子门前的牌匾是倾斜的，上面被积雪覆盖，又或者，似乎本就是坏的。

“大管家，这是？”赵秋岁心中似乎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是她不敢确认。

只见大管家从袖袍里拿出一张热乎的纸张，“小娘子，这是大人给你们的地契，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对了，这是大人给你们的银子，以后若无事，莫要找他。”

赵九章扯过地契，看清上头的字后表情严肃地问道：“爹爹这是何意？这是不打算认我和妹妹了吗？”

大管家见状，赶紧安抚：“哪有的事儿！只是，只是大人已成家，我家夫人不愿认下你们。”

“成家？何时成的家！”赵秋岁质问道。

“大人是有苦衷的，我见两位也是明事理的，若真心为了你们爹爹好，千万不要去找他，知道了吗？”大管家说完就想溜了。

赵九章拉住他，“带我们去找他！”

大管家想扯回来，但赵九章力气很大，最后只得用妥协的语气说道：“我也只是个下人，二位也莫要为难我了。”

“爹爹这是要丢下我和哥哥吗？”赵秋岁眼中含泪，不过一会儿就被风雪吹散了。

大管家见赵秋岁的手冻得通红，心有不忍，将袖袍内的铜袖炉放在她手上，“若日后实在有难处，只可来找我。”

“他与何人成亲？夫人又是谁？”赵九章问道，“他不是堂堂礼部侍郎吗！”

大管家：“我家夫人是礼部尚书之女，故而，你们莫要再去赵府了。推车里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便是，快过年了，莫要闹得不愉快。”

说完，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哥，爹爹不要我们了。”赵秋岁望着被积雪覆盖的大门说道。

赵九章气不打一处来，“他怎可这样！儿时便把我们丢给隔壁大伯家，平白给人添了不少麻烦，是他寻我们进京，如今却般无情！”

赵秋岁拉住正气冲冲往回走的赵九章，“哥，大管家走远了，但我瞧着这房子也挺气派的！虽然看上去许久无人住了。”

赵九章停下来，认真端详了一番，“确实，虽比不上赵府，但却比乡下好太多了。”

“哥，你认命吗？”赵秋岁忽然问道。

“不认。”

“那我们不要回去了，不给大伯添麻烦了，我们照样可以过好日子，好不好？”赵秋岁笑着安慰他。

赵九章觉察出她的话意，鼻子一酸，“岁岁，新岁顺遂，岁岁平安。”

赵秋岁重重点头，“哥哥，新岁安康。”

两人正要进门时，隔壁小院儿的妇人挎着竹篮从门前经过，“你们是外乡来的吧？婶子见你们年纪尚轻，这屋子虽是这花溪街最气派的，但这屋子内啊，不干净。”

赵秋岁倒吸一口冷气，"婶婶，有多不干净？"

“我住在隔壁，院墙都加高了不少，夜里还总听见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似的。”婶子越说，那眉间越紧皱，靠近赵秋岁时，把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赵九章见状，摸了摸赵秋岁的头，随后对婶子说道：“多谢婶婶提醒，不过这世间并无鬼神之说。但既是邻里，日后还得多多往来，我叫赵九章，这是我阿妹赵秋岁。”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很有担当，日后若有难处，可到隔壁寻我，唤我胖婶就行。”胖婶见此，将竹篮里一捆青菘拿给他们后，便去了东边儿集市里。

“多谢胖婶！”岁岁对着胖婶的背影挥手道。

两人费了好些力气才将这门打开，所幸里面积雪不厚，赵九章将推车拴到柱子上后，同岁岁一起打量起了里边儿。

门内很是敞阔，院子两侧各有小棚，虽然看起来不太结实；堂屋内一应俱全，后边儿还连着通向灶屋的小道儿；厢房更是多了，赵秋岁数了数，足足有七间！

“哥，这么大房子，咱真要自己住呀？”一阵冷风刮来，赵秋岁想起方才胖婶的话，不觉打了个寒颤。

赵九章拍了拍身上的碎雪，漫不经意地说道：“岁岁，莫要怕，哥哥在呢。”

“这俩小棚好啊，一边儿种菜，一边儿养鸡！”赵九章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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