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低沉的嗡鸣慢慢平息。

笼罩北坡的死寂气息不再扩张，那股压在所有人心上、让人窒息的漠然力量，渐渐收敛，重归砂池深处沉睡。

江寂玄心神自砂池收回，猛地踉跄一步，站稳在水道石台之上。冲破封环带来的反噬席卷全身，气血翻涌，腕间半崩解的锁灵封环重新亮起银光，残余符文自动收拢，再次压下同源感应。

只是这一次，封环上多了几道裂痕。

苏慎连忙撤下禁制，快步上前：“江守座，你还好吗？”

“无碍，稳住了。”江寂玄抬手稳住身形，目光望向溪边的林砚。

林砚垂着手，望着满地枯败碎草，沉默很久。

方才那一场本源现世，打碎了他推演多年的美梦。

他以为自己可以拿捏分寸，取道而不酿灾，可本源本身不分轻重，一旦唤醒，毁灭便不受控制。他擅长阵纹计算，却低估了大道本身的无情。

他求逆道，不是为了屠尽生灵，可这条路的底色，本就伴着寂灭。

“我输了。”林砚声音很轻，没有激烈的不甘，只有一种梦碎之后的平静，“我的推演，漏掉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本源没有可供拿捏的边界。”

他抬眼看向江寂玄：“你选的路，是制衡。我原先以为那是束缚，如今才看见，那是责任。只是我走不了这条路。”

他不会选择留下来守阵，也不会再执着于这片砂池里的大道余烬。

他的求道之心没有完全熄灭，只是不再盯着这一处毁灭本源。他要去往大荒远地，走遍世间，去寻找属于自己、不必以万千生机为代价的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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