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之内一片漆黑，连流水声都显得闷沉。

江寂玄贴着湿冷的岩壁站稳，正思索该如何避开洞口值守的两人，寻一条别的出路。可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小臂之内的逆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轰鸣。

不是往日那种细碎的震颤、发酸的预警，是沉沉隆隆的骨鸣，顺着经脉席卷全身。

他浑身一僵，心口猛地一缩，一股滚烫狂暴的力量自骨海深处炸开，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冲撞。

是砂池之下那道大道余烬的感应。

方才庞虎持火闯入，火光、脚步、心绪的躁动搅乱了水脉流转，微弱的震荡顺着暗流直达砂池。那道沉寂万古的意识被惊扰，同源的逆骨，便生出强烈的呼应。

江寂玄踉跄一步，手死死抠住岩壁上凸起的岩石，指节发白。

剧痛顺着骨头缝隙钻进去，像是有无数细刃在刮磨骨相。往日里一直难以补足、持续亏空的逆本源，在此刻疯狂翻涌。那些之前布设伪纹、水脉印记消耗掉的力量，并没有凭空消散，只是散在水脉阵络之间，借着这一场共鸣，重新向他汇聚而来。

“呃……”

压抑的闷哼卡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顺着下颌滴落，砸进脚下流动的泉水，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他想要压制，习惯性收拢逆息，可这一次，桎梏像是薄冰遇上沸水，再也锁不住。

长久以来，他一直把逆骨视作祸根，拼命压抑、躲闪，生怕力量失控引来灾祸，被宗门视作邪祟诛杀。他学着收敛气息，用仅有的灵草稳住反噬，步步退让，在搜捕和追杀里苟活。

可到了此刻，退路已经被封死。

洞外有值守之人，主隧洞里庞虎还在往前搜寻，宗门修士不日将至，林砚在权衡赌局，砂池之下的存在遥遥注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一直捆缚着他的那层认知枷锁，在剧痛之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逆骨同源，它本不是生来的灾祸。

滚烫的本源在经脉里奔涌，不再是之前单薄、容易耗竭的灰黑细丝，流转之间，质地变得沉厚绵长。那些反复折磨他的反噬痛感，一部分化作淬炼骨相的力量，顺着经脉冲刷着受损的伤口。肋侧撕裂般的旧伤，在这股力量浸润之下，火辣辣的疼慢慢褪去，破损的皮肉经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愈合。

江寂玄垂着头，黑发散乱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灰芒。

他没有任由力量肆意暴走，心神依旧清醒，死死攥住这股汹涌的本源，引导它沿着玄衣人古阵的制衡脉络循环流转。

不是释放毁灭，而是承接同源的根基。

这是他的第一次蜕变。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冲天黑焰，所有变化都封在这条深埋山底、狭窄幽暗的岔道之中，只有潺潺流水，见证骨相的重塑。

约莫半柱香之后，震耳的骨鸣缓缓平息。

滚烫的力量慢慢沉淀回骨海，归于安稳。江寂玄缓缓松开抠着岩石的手，指尖不再发颤。他抬起右手，一缕淡灰的逆息浮起，气息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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