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京城里的官僚乡绅听闻花晚亭受伤，排队提着礼物登门探病来了。

花晚亭趁机见了些好友，暗中继续追查太庙坍塌一事。

那天拦住陆鸣野之后，他先一步找到了人，果然如他所料，只是几个种田的平民，那些流言蜚语则是在田间劳作的时候偶听路人提起。

花晚亭闭目沉思——无迹可寻的可疑路人。

他多少能猜到是谁在幕后搞鬼，因为大周眼下的局势是毫不掩饰的两派争锋。

宣承帝懒政，太子李卿早已经开始代理朝政，有了监国之权。

但宣承帝给皇次子李靳赐封号的时候，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此子有救济天下之才，朕斟酌许久，觉得‘济’字极好，便赐封号济王吧。”

满朝愕然，谁也猜不透宣承帝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心思。

更离谱的是，李靳还娶了辽东王的女儿为妻，朝中又有以曹祥为首的宦官集团支持，终于成为压在太子头上再难忽视的一把大刀。

自那以后，党羽之争再未消停。

花晚亭觉得宣承帝不仅无能，还他妈的是个神经病，如果这次又因谣言一事乱杀平民，必然掀起更大的舆论风波，反而陷太子于不仁不义之地。

流言从来都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这才是济王一派真正的目的。

花晚亭扭头，看着正在院子里装模作样乖巧扫地的陆鸣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如他们所愿。

他这么想着，又慢悠悠地端茶轻咳：“陆总督，下雨天就不要走来走去了，你把我的走廊弄得都是泥水，不如坐下歇歇吧。”

陆鸣野拿着笤帚，闻声转头。

他被那么一摔后，这几天确实老实了不少，让他意外的是，那张被他强行搬进去的小床并没有被一起扔出来。

他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强行同居，人家好像也不生气。

陆鸣野觉得花晚亭对自己蛮好的，于是开开心心扔了笤帚，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

花晚亭瞄着这个动作，觉得这人怎么像一只把心思全部写在脸上的大尾巴狼？

他被这个形容逗得忍不住一笑。

那天之后，陆鸣野就搬进了他的房间，白天恭恭敬敬喊他“花大人”，晚上嘘寒问暖盯着他，硬要帮他更衣洗漱，秉烛夜谈。

话虽如此，花晚亭还挺乐在其中。

就在两人准备没话硬聊的时候，青阳来了，是过来汇报上次抓人的事。

毕竟是皇上下令的正事，陆鸣野只得暂且放下大献殷勤，立刻起身出门。

花晚亭眸光偏转，定定地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

“总督，那几个人有线索了，就几个平民嘴碎说了些闲话，不知怎得就传到了上面，惹得龙颜大怒。”

“平民？”陆鸣野想起来那天忽然冲出来的花晚亭，心中浮起一丝微妙的违和，“皇上大张旗鼓把我喊过去，就为了抓几个平民？”

青阳甩着头发上的水，让开一个身位，无奈：“太庙坍塌本来就玄乎的很，民间谣言不断也正常，要我说，一会逮着人，你帮忙求求情，打几板子放了就行了，没必要真杀了。”

陆鸣野刚准备走，屋内的咳嗽声再次传来，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虚。

蓦然被分了心，雨水顺着他的眉眼滑过脸颊，他本就剑眉星目，立在风雨里更是生出一股出众的英气。

青阳催促：“总督？”

陆鸣野习惯性地握了握刀柄，调转脚步往回走：“我和花大人打声招呼。”

花晚亭依然坐在窗边，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语气也是淡淡：“陆总督是大忙人，不必特意和我说这些，要走便走就是。”

陆鸣野哈哈大笑：“花大人，我走个过场，马上回来陪你。”

花晚亭长睫微颤，忽然放下手里的书卷，补了一句：“若是方便，顺路给我带点云鹤楼的蟹黄包吧，好久没吃了。”

“蟹黄包？”陆鸣野才转身又定步，不知是被勾起来什么遥远的回忆，点头，“好。”

***

入夜，细密的雨遮蔽了稀薄的月晕。

花晚亭来到书房，握住刀架上的一柄雪色长刀，片刻后松了手，指尖轻滑过桌案上的玉骨扇，最后只拿了旁边的雨伞。

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鸣野不是真纨绔，别说抓几个平民，就算真的是乱臣贼子，陆鸣野也能轻松拿下。

陆家是大周三位异姓王之一，坐镇怀西首府敦都城，掐着大周西北的咽喉。

永昌十五年，西域诸国联手进犯，怀西战事焦灼，陆鸣野的父亲陆德兆三年连丢五州。

当然，这事也不能全赖陆德兆，大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神仙来了都够呛。

神仙没有来，真正顶上来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二十二岁的陆鸣成接过帅印，重组兵马，带着十二岁的弟弟陆鸣野，仅仅用了两年就把丢失的土地全部打了回来，一战成名。

之后，陆德兆以伤病为由向皇上请奏，将爵位提前给了大儿子陆鸣成，十四岁的陆鸣野也得到了皇帝的亲赐封号——破军少将。

但，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后，陆鸣野莫名失踪，直到两年后才回来，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怀西王解释说是兄弟吵架离家出走，兄弟吵架这事不算稀奇，因为陆鸣野其实还有一个弟弟，只不过这个三弟是陆德兆和外室所生，还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外室。

他娘是个一身傲骨的江湖女子，太过骄傲的人眼里反而容不得半点沙子，最后为这事气出了病，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那一天，纵横怀西的小狼崽抱着自己嚎啕大哭了整整一晚上。

再到他十八岁，宣承帝欣赏他年轻有为，留他驻京，担任禁军总督。

禁军总督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虚职，既可以拴着功高震主的怀西王不敢有异心，也能慢慢废了陆鸣野，让他享尽荣华富贵，沦为温柔乡里的废人。

花晚亭转着伞柄，有些心疼了，他觉得陆鸣野不在乎这些，只是为了逃避。

“花大人……”婢女莲心见他要出门，连忙小跑跟上来，“夜雨风寒，大人您有伤在身，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办就好了。”

花晚亭撑起伞，明明是一把颇为华丽的红色油纸伞，伞面却画着清冷的白海棠：“不必了，你们早些歇着吧。”

他独自出门，消失在雨幕里。

***

神武大街，几队人打着火把穿梭在大街小巷，正值深夜，狂乱的马蹄肆无忌惮地踏过积水。

“是锦衣卫的人吧，搞这么大阵仗。”青阳远远瞧着那些火光，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半夜是要抓什么乱臣贼子呢！总督，打招呼不？”

陆鸣野压低斗笠，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不熟。”

雨幕下，忽然传来了哭泣声，一群人披麻戴孝，抬着口棺材边撒纸钱边抹眼泪。

陆鸣野的眼睛微微一弯。

“大半夜居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