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怀疑自己烧糊涂了，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你帮我，我从不拒绝，我想帮你，你有各种理由。”

沈柚愣住了。

“牵手、拥抱……”江亦恪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把这些亲密举动说出口，“只要我想要，你从来都不拒绝。”

沈柚喉咙发紧，讷讷道：“这不一样。”

江亦恪抬眸，神色认真：“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牵手、拥抱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心甘情愿，可江亦恪给的金钱，他受之有愧。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沈柚急得额头渗出薄汗，本就在发烧，此刻更是浑身发烫，“那些东西我给得轻松，没有负担，你接受也不用有负担。可你给我的这些，我真的没办法心安理得……咳咳咳……”

他猛地咳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都泛起水光。

江亦恪神色一变，起身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递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急。”

沈柚小口喝了几口，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声音发哑，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这样啊……明明就不一样，你到底明不明白？”

江亦恪没说话。

沈柚忽然有些疲惫，抬手将他推开：“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转身往床位走，却被人攥住了胳膊，垂眸看向那只手，再抬头看向江亦恪。

江亦恪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可能我确实错了。”

沈柚心口猛地一颤，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想着帮你，没考虑你的想法。”

江亦恪抬眼，说得有些艰难：“如果我的帮助会给你造成负担……那我不会再做，你放心。”

说着他将水杯往沈柚的方向推了推：“先把药吃了，你还在发烧。”

沈柚抓着他的胳膊没有动，明明还没吃药，嘴里仿佛已经有了苦味。

“我不是……”才说了三个字就顿住，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江亦恪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轻轻抽出胳膊，将药拆出来递给他：“嗯？先吃了。”

沈柚把药从他手心拿起来，丢入口中，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顿时嘴里苦味更重，不由五官皱成一团。

江亦恪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可惜等沈柚看来时，他嘴角的弧度已经消失，神色如常：“去睡会儿。”

沈柚垂眸牵起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困。”

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哈欠。

“不困？”江亦恪问。

“呃……”沈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抬眸看向江亦恪，“你困吗？”

“我还好，”江亦恪指了指亮着的ipad，“我先把那个刷了。”

他这样说，沈柚便不好再说后面的话，松开他的手，垂了下眼：“我去睡会儿，午饭时间叫我，别让我睡太久。”

“好。”江亦恪点头，等他上了床，才回到椅子上坐下，望着ipad上的图像，并没有看进去。

_

躺在床上时，沈柚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很多事该好好理一理。可不知是药效作用，还是昨晚没睡好，没等他想出个头绪，思绪便渐渐陷入混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另外两名室友已经吃完午饭回来，唯独不见江亦恪。沈柚开口问道：“江亦恪呢？”

“在外面。”祝奇抬手指了指阳台方向。

话音刚落，江亦恪便从阳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沈柚身上时，他微微一怔，随即走到床边，轻声问：“好点了吗？正准备叫你。”

“好多了。”沈柚点点头。视线落在他微湿的额发上，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等对上对方惊讶的眼神，才小声问道：“怎么湿了？”

“刚洗了把脸。”江亦恪随口答道，又转身找出体温计递给他，“再量一下体温。”

量完是37.6℃，沈柚把温度计递还给他。

“差不多退烧了。”江亦恪将体温计放回原处，看向他，“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不用了。”沈柚掀开被子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江亦恪没有阻止。

错过了饭点高峰，此刻食堂里人已经不多。

两人点好餐，面对面坐下。江亦恪冷不丁开口：“我下午得去上课了，你可以吗？”

沈柚下意识道：“可以啊，我已经好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继续休息，需不需要我留下来照顾。”

沈柚愣了几秒，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可我想跟你们一起去上课。”

江亦恪看着他，似乎想要劝阻，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最终只“嗯”了一声。

沈柚继续戳着米饭，突然道：“我没有觉得你管得多，也没有觉得其他单主比你好。”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眸：“想跟你们一起去上课，是因为一个人在宿舍没意思，而且我基本好了，也不用照顾。”

江亦恪沉默片刻，再“嗯”了一声。

沈柚猛地放下筷子，绕到他身旁，看着气势十足，真凑近了却只轻轻搭住他的肩，长睫垂落，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不想理我了是不是？我让你生气了？”

“怎么会这么想？”江亦恪低声问。

沈柚泄气般地挪到他身边坐着：“你一直就只嗯、嗯，也不肯多跟我说两句。”

江亦恪就这么安静看着他，直看得沈柚浑身不自在，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轻轻落下，却像细针一样扎得沈柚心口发涩。

下一秒，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怕说多了，反倒成你的负担。”

沈柚眼眶有些红了，偏过头遮掩：“你想说就说，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他攥紧手心，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早知道会这样，你给多少钱我都收。你钱多，愿意当冤大头，我又何必非要替你着想？”

他后两句音量稍稍抬高，引得附近几桌同学纷纷侧目。

沈柚只觉得狼狈至极，攥紧拳头站起身，硬邦邦丢下一句：“我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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