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最后一顿早餐，足足弄了一个多小时。

平常以富江的麻利程度最多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他们还是在居处的小阳台上吃饭，面对着潺潺流水和远处的河岸，隐约有人们的笑语声和唱歌的声音传来：

“花火を见ていた（烟花映入眼帘），きっとまだ终わらない夏が（一定是夏天还未结束）。暧昧な心を解かして繋いだ（将暧昧的心结解开再紧紧相连），この夜が続いて欲しかった（愿今夜永不结束），「あと何度君と同じ花火を（还能与你一起看几次），见られるかな」って（同样的烟花呢）……”

马尔蒂尼凝神细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只觉得曲调悠扬中带着惆怅，释怀当中仿佛又有一些不甘。

他现在的心情难以言喻，只能尽力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或者会跪下来苦苦哀求也不一定。

但他知道这对妻子没用，有用的话早就用出来了。

她看似温柔平和，其实内心有极度坚持自我的一面。

因为深爱，所以了解。

富江做的是马尔蒂尼平常最喜欢的早餐，并不是意呆利人习惯吃的牛角包和浓缩咖啡，而是她擅长做的牛肉卷饼，还有海鲜粥。

卷饼其实就是用的冷冻披萨饼坯，用黄油煎得金黄酥脆之后，卷上用酱汁和洋葱炒出来的香喷喷的肥牛卷。外酥里嫩流淌着醇香肉汁，热量也不算高。

海鲜粥用电饭煲煮出来的，加了鲜虾和雪白细嫩的鱼片，出锅的时候撒一把嫩绿的葱花。鲜美可口，配上牛肉卷饼一起吃正合适。

饭菜很香，但马尔蒂尼却难以下咽。

总觉得好像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餐似的。

所以他吃的非常慢，直到饭菜都凉了，还剩下许多。

“不好吃吗？”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的富江静静的看着他。

“不是、没有，很美味……”马尔蒂尼几大口吃完了手里冷掉的卷饼，然后又飞快的吃掉了剩下的半碗粥。

放下空碗，他举目看向对面坐着的妻子。

她似乎有些无奈，有些理解的注视着他。

她浓密漆黑的发丝习惯性的挽起来，就像是每一天都能在家中见到的她一样。乌发雪肤，眉目如画，安静的看着他的模样，他一早就认为，会陪伴着自己的一辈子的……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那目光看得他心头酸楚。

半晌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声音哑得几乎要难以成句：“亲爱的……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他紧张至极的看着她，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呼吸屏住，就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富江微微的低下头来，一只手好像无奈似的扶住自己光洁饱满的，飘散着几缕发丝的额头。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她回答道，“保罗，我们都是成熟的人了，你也应该明白。生活有的时候，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是或者不是的问题。”

然而自从二十五岁以后就没有再被说过不成熟这个问题的队长，在这个时候却仿佛听不懂话一样的，固执的问道：“你还爱不爱我？”

固执的求一个结果。

然而富江却还是不肯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她都没有朝着他看。

她侧过头看向远处的河川，飘摇着的绿色的树影，轻声道：“关于离婚这件事不是因为你有什么问题，保罗，我说过了。这是我的问题，是我……我还是想要做回我自己。”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马尔蒂尼专注的凝望着她仿佛镌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侧影，酸楚的问道：“是因为我和孩子们占据了你太多时间和空间吗？孩子们渐渐的大了，已经不需要再整天看着他们。要不然，再多请几个保姆？我也尽量多看顾着家里……”说到这里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伸出一只手在桌面上握住她的手，接着说道：“回去之后我想办法不再，不再担任队长职务。比利他可以担任队长，或者阿尔也有这个能力。这样我就有更多时间照顾家里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做到……”

富江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她真的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反握住他的手，凝神看着他：“不要这样说，保罗，我们都知道足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你对于AC米兰和国家队是怎样的感情，所以，我永远不会逼迫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我们之间的婚姻，也并不会因为你做出这样的抉择而改变什么。你……明白了吗？”

他明白了。

她反正就是要抛弃自己就是了。

马尔蒂尼不由得在那里自怨自艾起来。

不管他想要如何把时间留住，但时间还是不会听到任何人的祈求，一往无前的走着，走着。

这天是个阴雨连绵的天气，愈发让人心里难受。

“你该走了，登机的时间要到了。”

富江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像仍然是一位贤惠的妻子那样，替他收拾好了行李箱，然后站起身来看向他。

当然，那张离婚协议书也被她放了进去。

马尔蒂尼苦涩的看着她：“我是不会签字的。”

富江平静的看着他说道：“分居时间足够的时候，我们的婚姻也就自动结束了。”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声音艰涩的说道：“那要三年时间。”

富江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得马尔蒂尼眼睛发红：“三年时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马尔蒂尼站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静。

富江看着他：“你还不走？”

马尔蒂尼固执的注视着她：“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只爱你。”

富江站在原地，无奈扶额。

“走吧，走吧。”

反正三年时间一到，他们的婚姻关系也就结束了。

然而马尔蒂尼还是不走。

富江只好说道：“你不要回去看着乔瓦尼和瓦莱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都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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