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夕阳回到家里，齐阿娘已经把被子收起来了，正坐在灶房门口掰柴火。

柴火多是山上捡的枯枝，捡回家很多还是一长条的，用之前掰成小段，方便塞进灶膛里去。

江望秋把那个装着泥鳅的小兜，送到了齐阿娘的手里，

“齐阿娘，我抓了十六条大泥鳅。”

“哎呦，小秋好厉害，抓了那么多呢，晚上咱们也尝尝鲜。你想怎么吃啊？”

“烧汤吧，能烧一大锅呢。”

江望秋在那个家里喝过泥鳅汤，有时江老爹在田里面逮到一篓子，拿回家烧上一锅汤，江望秋也能喝到一碗，虽然从来没有真正的吃到过泥鳅肉，但那汤油润润的，也挺好喝的。

“好好，听小秋的。先把泥鳅放桶里面吐吐沙，一会叫大云把瓦罐拿出来，给小秋炖汤喝。”

“嗯。”

江望秋这才解开小兜，把泥鳅倒进了木桶里，都还活蹦乱跳的，水都溅了她脸上了，幸好这桶够深，不怕泥鳅蹦出来，不过江望秋还拿来了一个板子盖在了上面，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抓来的，可不能让它们跑了。

“过来，洗脸。”齐云打了一盆水，又递了块汗巾给江望秋。

江望秋把脸上，脖子上，胳膊上，都好好的擦了一遍，这才感觉到舒服多了。她用完了水，齐云把汗巾涮了涮，自己也就着擦了一遍，最后把这盆水倒到了屋外的一个木桶里，这是留着浇菜的。

齐云把家里的瓦罐找出来，冲刷干净，加满水。又把泥炉子拿出来，摆在背风处，这套东西都是原来给阿娘煮药用的，上面还沾了一些药渍。铁锅里面热着稀饭，炖汤还是拿这个瓦罐方便些。

从灶房借了几根柴火放泥炉里，让装满水的瓦罐坐在上面，小火烧着。

江望秋已经用剪刀把泥鳅剖开，挑出内脏，清洗干净。又找了几根树枝，把十六条泥鳅，穿过头尾，拿到灶火上去燎，燎到表皮，微微发黄，瓦罐里的水也冒起了小咕嘟，正好把泥鳅拨进去。齐云也是适时的递上两片生姜，一同放进去。

这是刚从屋后刨出来的嫩生姜，一大块，先剪下两片用来炖汤。

这时候的姜很嫩，一点丝子也没有，江望秋想，过段时间再收上来一些切成片，拿盐码一下，太阳底下再晒一晒，问问齐阿娘家里有没有之前剩的糖醋汁，放进去腌着吃，也是常见的就饭腌菜。

泥鳅很好炖煮，没一会儿，就飘出了香味，瓦罐上的盖子也开始噗噗的冒着沫。

江望秋去给屋后种的菜浇完了水，顺手掐了一把葱回来，就已经闻到了香味，用布垫着手，揭开盖子，里面汤汁浓白，夹杂着灰色的鱼肉，撒上现摘的小葱，热气伴着葱香扑面而来。

江望秋又把盐罐子捧过来，加了一勺盐，汤瞬间扑漫出来，香味也更加鲜浓。泥炉里的火也正好用完，只剩灰烬还闪着红光。

“汤好了，能吃饭了。”江望秋高声呼喊着。

齐云已经把晚上出去守夜要带的东西装点好，又把今天带回来的那些破掉的山芋，都放到了灶膛里灰烬中，烤好晚上带出去吃。

齐阿娘也摸索着拿了三个碗去盛饭，下午的时候，她烧了一大锅稀饭，两个孩子回来吃了一点，剩下的晚上热热就能吃。她还飞了两个鸡蛋，是今天买回来后发现壳上有些裂了，也放不住了，就浇在了稀饭里。她在盛着，齐云帮忙接过，给江望秋送来。

三个人，一人捧了一个大碗，碗里盛上黄澄澄的稀饭，再一人舀了一勺浓白的鱼汤，又盛上两条泥鳅。咸鲜的浓汤，配上细密的鱼肉，再加上很有咬头的米粒，和丝滑的鸡蛋沫。一口下去，口腔，舌头，牙齿都有滋味。

最喜的是泥鳅没有小刺，只有一根主骨，拎起头来，拿嘴巴顺着骨刺一嗦溜，连着鱼肉和夹杂在其中的饭粒一起吸入口中，鲜甜，软糯，让人舍不得丢手。直到手指拿着骨刺已经开始发粘，才依依不舍的丢到了一边破陶罐里。

鱼骨也是有用的，留着晒干砸碎，也是很好的肥料。

院子里只有一片吸溜声，三个人都喝的舒服，瘫坐在那里休息了好一会儿。眼见天色渐暗，齐云拿起铺盖准备出门了，江望秋拉住了他。

“怎么了？”

“我想，再去捉点泥鳅，晚上那些泥鳅都出来了，更好捉。再多些，明天过节也多道菜。”

“不行，晚上不安全。”

“我们一起。”江望秋渴望的看着他。

“不行，晚上地里有蛇。”

齐云还是摇摇头，江望秋虽然没有再说话，但依然拽着他的袖子不放。齐云思索了一下，想到个办法。

“这样，你去灶房，墙上面挂着一个竹篓，宽口细颈大肚的那个。你撒点米糠进去，我带到田里，就扔在那。晚上能逮几条就逮几条，实在没有，明天白天咱们再去。”

“我这就去拿。”

江望秋高兴的去拿竹篓，往里面撒米糠的时候，心中默念，泥鳅泥鳅多多进来，泥鳅泥鳅多多进来，然后郑重的交给了齐云。

齐云接过篓子，走前叮嘱江望秋道，

“一会我走了，你们就不要在外面了，早点进去休息。你，不许出去。阿娘的眼睛晚上看不见，你多顾着她些。进去了就把门关好，不管谁敲门都不许开，明天早上我自然会回来。”

“嗯嗯，知道了。”江望秋连连点头。

齐云走后，她钻进了灶房，齐阿娘正用锅里余留的温水在洗碗，今天吃的好，连洗碗水里都飘着油花。

趁着灶火还没有熄，江望秋借着火光，把灶房里拾掇了一下。又倒了一盆温水进来，两个人把身上擦了一下。

齐家的灶房比一般人家的都要大要空，有正屋那三间房一半大。除了可以储存东西，比如柴火，最重要的是，在天冷的时候，可以借着灶火擦洗身体，能暖和一些。

一边擦着，齐阿娘又和江望秋说话。

“小秋，前两天特意留了一盆淘米水，已经沤好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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