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陡生。

谢兰薄没想到这只狐狸一言不发就向他进攻来，他手上抱着乌千盏，不方便出手，只得连连闪避。

但这在柳絮眼里似乎成了另一种意思。

“把他放下。”柳絮一挥扇，一阵强烈的飓风便朝谢兰薄席卷而来，“饶你不死。”

谢兰薄护紧怀中人，单手凝起一道灵力屏障，抵下这一击，冲击力迫使他倒退数丈。

他一皱眉：“你是何人？”

柳絮一言不发，只进攻愈发猛烈，他防守也渐渐吃力起来。

二人实力竟不相上下。

几百招瞬息而过，才听得柳絮冷笑一声，道：“反正不和你一样是外人。”

他手腕一翻，那扇子竟摇身一变，成了柄长剑。

谢兰薄赤手空拳挡下这一击，但到底是力有不逮，口中泛起铁锈味。

不过乌千盏倒是被他护得纤尘不染，没让柳絮抢走。

灵力的透支让他腿脚发麻，却还是强撑着不愿倒下。

这处花海已经被摧残殆尽，柳絮扫视一周，眼底怒意更甚：“你们仙门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谢兰薄擦去唇边溢出的血迹，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放我离开，赔你药圃。”

“放你离开？”柳絮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一遍，“这药圃我不要了，除非你留下尊上，否则别想活着走出魔宫。”

谢兰薄生出了一决死战的心思，但他尚且存有理智——这狐狸不是个好相与的，况且乌千盏等不了这么久，他也等不了。

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可认识奚无晏？”

既然称乌千盏为“尊上”，那便不是敌。

果不其然，柳絮听完诧异问道：“你认识他？”

谢兰薄颔首：“尊上发热，我找他。”

“……跟我来。”他说完，转身离开，却没有收起那柄剑。

他跟上脚步，没多久便看见一处僻静的小院。

柳絮打开房门：“进去，把尊上放床上，我叫奚无晏来。”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甚是简朴，书桌上古卷成摞，得有小半个人高。

谢兰薄惦记着乌千盏，虽觉异样，却也无心去仔细观察。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发热？不可能吧。”奚无晏推门进来，第一眼便看见了矗立在床边的谢兰薄，“好巧啊，仙君你也在。”

而他身后跟着沉默的柳絮。

谢兰薄没理他。

第二眼他又看向床上的乌千盏：“哟，这是怎么了？”

谢兰薄蹙起眉，对奚无晏轻佻的语气不是很满意：“他在发热，晕过去了。”

奚无晏听完，上前给乌千盏把完脉，又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你惹他生气了？”他问。

“……是。”

奚无晏点点头：“急火攻心，旧疾复发。”

“什么旧疾？”谢兰薄焦急地问。

“头风，疼得狠了就晕，还不肯吃药。”

看见他懊悔的神情，奚无晏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这个人命大，死不了。”

虽然这样说，但他最后还是在谢兰薄的纠缠下给乌千盏开了副补药。

“这药贵的很，千万别糟蹋了。”这是奚无晏对他最后的叮嘱。

……

乌千盏足足昏睡了一整天，中途醒过一次，不知为何又睡过去了。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傍晚。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似乎做了个梦，关于谢兰薄的，但具体内容倒忘了个干净透彻。

等到清醒些，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寝殿。浑身酸痛，嘴里还泛着苦味，试着动了下，竟发现左手也麻了。不过头倒是不疼了。

低头一看才知道，那只手被谢兰薄紧紧握着，不留一丝空隙。

谢兰薄正趴在床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着乌千盏的头发。

见他醒，眸光一亮，就要扑上来。

“手麻了！”乌千盏躲开他的拥抱，顺便抽回那只已经没有知觉的左手。

“我睡了多久？”

“……一天。”

真能睡啊。乌千盏在心里揶揄自己。

他咂吧咂吧嘴，又问道：“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

“……是，给你开的补药。”

不过他刻意省去了一部分没说。当时药熬好了，乌千盏却不肯吃，他只好嘴对嘴喂。导致现在乌千盏的嘴肿还没消下去。

他心虚地觑着乌千盏的脸色，知道这人向来是最厌恶喝药的。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从一旁拿出了一碟早就备好的蜜饯喂给他。

这蜜饯不似寻常那般甜腻，倒是很合乌千盏的口味。

于是吃着吃着，许是乐极生悲……咬舌头了。

乌千盏：“……”

不过也多亏了这下，他算是彻底清醒了。看着谢兰薄的脸，他忽然生出了深深的不适之情。

该是离远一些。虽然不知从前他做了什么，但现在远离他，倒是可以避免以后再做出什么。

至少不会再让谢兰薄这么痛了。

谢兰薄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忙问：“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乌千盏回答。

他捻了捻发痒的耳垂，却看不见这里多了颗暗红色的痣。

谢兰薄神色不变，重新拉起他的手。

温热的手掌靠近，乌千盏的心跳不自觉变快，像是胸膛中长了一窝鸟。

他察觉出不对劲，于是趁身边人不注意，一个使劲将手抽出来。

……心跳还是好快。

不待谢兰薄反应，他又将手送了回去。

这样一来一回，他非但没有搞清楚这是为何，反倒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

谢兰薄嘴角噙着笑，注视着他的动作。乌千盏被他瞧得头昏脑胀，想要逃离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于是他翻身下床，着急中险些摔个狗吃屎，看得谢兰薄胆战心惊。

“师兄？”

这两个字可谓是惊鸟之石，乌千盏生怕那两只鸟给自己胸口撞出个窟窿。

“我……我出去，透透气。你不要跟，跟来了。”说完，他逃也似的出了门。

乌千盏没头苍蝇似的在魔宫里乱逛，心如何也静不下来。

不知不觉走到花圃，那儿似乎还停留着谢兰薄的身影。即使身着朴素，周遭所有花在他面前依然都失了色彩，成了陪衬。

再往前走，他好像看见了谢兰薄端着一碗白粥。这粥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带甜味。

……不对不对不对。

乌千盏感觉自己貌似是撞邪了，怎么到哪都能瞧见谢兰薄？

于是他打算去主殿，看些公文静静心。

谁知殿门还没进，屋檐上的两只大红灯笼就先进了他的眼。

啊，是除夕前他和谢兰薄一起挂的。

乌千盏：“……”

……靠。

他撇了撇嘴，觉得自己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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