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器材室十分昏暗，关上门后只有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空气中满是灰尘。诺兰看不清那虫的表情，只凭声音听出来似乎是他的同学。

“克莱文？”

诺兰声音抖着，听得出来这只可怜的小虫子现在很怕。

你可不无辜。

克莱文属于夜蛾的眼睛能看清楚诺兰这幅装可怜的做派。

即使只是被甩在软垫上，天生比其他雄虫羸弱的身体也被摔得有些红肿，膝盖手肘都红了一大片。皮肤也过敏了，一片一片地红起来。夏季校服的短裤在蜷起膝盖的姿势下，那点布料什么都挡不住，白嫩的腿根也红了。

克莱文的视线扫过，他好像才发现诺兰豆芽菜一样干瘪的身体其实是藏着肉的类型，或者说，丰腴？

诺兰心跳得很快，他疯狂地在思考现在究竟要怎么办，最后得出一个无解的结论。

凭他一只虫，连奥莱都拼不过，

现在还有只克莱文。

颤抖的睫毛上缀着点灰尘，克莱文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却听到诺兰说：“什么我在想什么呀？……我什么都没想呀，刚才在跑步，就是有点累，但是对身体很好——”

“谁想听你说这些了？”克莱文蹲着靠近他，属于雄虫的气息越靠越近，像野兽一样的呼吸声凑到耳边，滚烫的，灼热的，愤怒的，“你那些无聊的日常和我有关系吗？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又在装纯？在我们这群你看不起的劣、质、雄、虫面前，还要这么装吗？！”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站在远处的奥莱都皱起了眉，想让克莱文别那么过火，那只虫子却继续道：

“你在卡西安面前也是这么装可怜吗？每天都穿着条短到腿根的短裤，要往他身上凑。”

“身上喷着点不知道哪来的香水，找了个金主后，我们连闻都不配闻？”

“你以为你很惹虫子爱？以为自己勾勾手所有虫子都要喜欢你？！”

克莱文抓住诺兰撑在地上的手腕，感光细胞极其丰富的复眼能一清二楚地看见诺兰泛红的鼻尖与眼眶，两只虫之间距离无比贴近，近到他鼻尖萦绕着诺兰面颊上传来的甜气。

“去了S班，是不是这辈子也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同学了？”

克莱文捏上诺兰的两腮，诺兰整颗脑袋几乎都在他的控制中，嘴也合不拢。

从额头到鼻尖，没有一处不像是被雕琢过的，一靠近，那点香气就委委屈屈地缠绕过来，就连逐渐溢满水液的口腔都像是用香水喷过。

克莱文有些魔怔地凑上去闻了闻。

“彻头彻尾的荡货。”

奥莱走过来，声音在克莱文侧上方响起：“差不多得了吧。”他血脉里夜间活动属性的昆虫基因很少，导致他看不太清这两虫现在究竟是以一个什么姿势在对话，只是单纯地觉得有点太过了。

但他也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等着克莱文质问完了来象征性地说两句。

他的性格比克莱文老实得多。

诺兰看着奥莱也凑了过来，略微适应了光线的眸子看见奥莱此刻凝视着他的眼睛，里面同样布满欲望。

克莱文松开了手，奥莱蹲在诺兰另一侧。

两只雄虫像两只凶狠的恶犬，对着他们的主人说出的话却如此刻薄：“你和他亲过了吗？”

突兀的问题。

所有的情绪被这个问题猛地打碎，克莱恩胸膛剧烈起伏了下。

诺兰：“？”

奥莱咳嗽了声，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屏蔽克莱文的视线。就算自己此刻再像个愣头青他也要问清楚，诺兰究竟是不是个和论坛上一样的虫子：

“你和他亲过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

亲？

什么算是亲？

诺兰又惊又怕地涨红了脸，克莱文似乎明白了，冷笑了声：“你指望这个小荡——”

声音在听到诺兰回答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没、没有！”

器材室安静得诡异。

诺兰结结巴巴，直觉告诉他此刻再去纠结什么亲不亲的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这两只雄虫想让他没被亲过。

泛起红晕的脸纯得真像个处子，诺兰的话像是一记闷锤把两只纯血雄虫砸得晕乎乎，他们甚至没考虑过诺兰撒谎的可能性，迫不及待地就想相信这个回答，奥莱尤甚：“我是说，嘴对嘴，就是把嘴唇贴在一起。”

他也脸红心跳起来，望着诺兰巴掌大的脸：“他没有捏着你的脑袋，把你往嘴唇上按吗？你这么一点，怎么反抗得了？”

诺兰羞得不想说话，他们把他堵在这里就为了问这种问题：“没有！没有！”

克莱文阴酸的愤恨被莫名的情绪替代，他稍微理智下来，冷眼：“我不相信你的初吻还会在。”

奥莱看向他：“亲吻可是只能发生在妈妈和祂的王夫之间的，诺兰没被亲过不是很正常吗？”

比诺兰还急着要维护他的清白。

克莱文嗤笑：“光凭一张嘴谁都会说，谁知道他会不会骗虫。”

他凑近了点，呼吸又喷洒在诺兰脸上，带着点热气，说出的话让诺兰吓得不轻：“除非和我试试。”

“我亲亲，就知道这个荡货到底和卡西安亲没亲过了。”

奥莱呼吸急促了几分，目光移向诺兰有些红润的嘴唇，语速有些慢：“这怎么行，你把虫母放在哪里。”

克莱文没搭理他，只问诺兰：“你敢不敢让我亲一次？”

诺兰不可置信地听到他有些粗犷的后半句，“亲一次，我帮你证明你的清白。”

＊

帕拉诺亚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诺兰和那只雄虫干啥去呢？

难得今天卡西安不在……

都是王虫，还是七卫血脉，他自然有消息来源——那只让种族蒙羞的黄斑蜘蛛被虫巢找回去了。

他和诺兰的帖子一开始总在论坛飘，纵使删得快，也能让其他虫子逮到些异常，其他无翅一脉也不会容忍一只王虫以这种姿态败坏他们的名声，虽然后来其他雄虫见怪不怪，懒得发，也瞒不过那群老家伙。

大概做些思想教育吧，帕拉诺亚盯着诺兰离开的那个方向，缺个胳膊断个腿，总不至于被退学。

也是，就算退学他也不会离开他姘头的。就是苦了那只小虫子，辛辛苦苦爬上S班，还没来得及换高枝就要被卡西安绑回家当文盲了。

识虫不清不就是这样么？

不像他，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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