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2日凌晨，一架隶属于A城航空的波音737客机从B城机场起飞后不久坠毁。据初步消息，机上共有乘客和机组人员百余人……”

顾裴捏了捏眉心，眼下的乌青难掩疲惫。他闭目养神，随手放了条新闻，本以为是建筑设计的灵感播报，没想到是社会热点。

“目前救援人员已赶赴现场，伤亡情况不明，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飞机失事？

还没来得及继续听，有人在门上敲了敲，是市场部肖成：“老大，要找的摄影师我们拟定了好几个，看看吧？”

顾裴关掉新闻，招手示意他进来。等人走近了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里面塞了好几张名片，没夹好差点掉在地上。

顾裴：“怎么偷懒啊橙子，等会儿满屋子飞。”

“我现在去给它夹一下……”

“没事儿先这样吧，下次记得啊。”顾裴打了个哈欠，“帮我去茶水间打杯咖啡，谢谢。”

肖成把咖啡打回来，见他神色疲惫担心道：“老大你几晚上没合眼了啊？”

“我随时都可以合眼。”顾裴很快把眼睛闭上又睁开，笑着冲肖成扬扬下巴。

“……你好幽默啊老大。”

顾裴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恒宇集团一周前刚中标北湾别墅区项目，顾裴作为项目总监急需找家专业摄影公司合作记录宣传，此次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知名度，对审美要求极为苛刻，光是找合作公司就花了三天。

昨晚顾裴灵光一闪，决定从摄影师入手反向筛选合适的合作公司，市场部加了一晚上班，才把名单整理出来。

顾裴翻开文件夹，把简历和名片摆在一起挨个看下去。第一个叫Nancy，美国留学回来的，整体风格大气简洁，就是过于强势。

第二个是名华裔，在墨西哥念摄影专业现在回国发展，作品很精致，无暇完美得像艺术品，缺少点生活气息。

第三个毕业于A城顶级摄影学府，很有个人想法，能根据项目背景设计风格，但风格多半围绕文艺复古风，少了些张力……

顾裴看得眼睛都花了依旧没有满意的，把文件夹合上有些郁闷。到底是自己太挑，还是合口味的摄影师太少？

他在市场部群发了消息，让大家今天辛苦一下再多找些，尽量今晚就把人给定下来，收到回复后顾裴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了面镜子检查仪容。

黑眼圈很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着疲惫不堪。但抛开这些，五官依旧精致能打，头发也依旧茂盛。

依旧帅。

心满意足放下镜子，顾裴端着杯子站到落地窗前放松眼睛，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没来由开始想象一架飞机从上面坠毁的样子。

上面的人该多绝望，多恐惧？

顾裴缩了缩肩膀，腿跟着打抖没再联想下去，阳光从窗外扫进来，反射出门后角落掉落的一张名片。

Gene。

Jingoo建筑摄影工作室。

下面还有一行中文名字。

庄景。

-

“我说你最近是真的很忙啊。”

言纪扶了扶没有要掉下来的眼镜，嗔怪地看了对面嗦面的顾裴一眼：“我来找你就请吃个楼下的炒面啊顾总监？”

“委屈一下吧言设计师，我一会儿还加班呢。”顾裴抬眼看了他一眼，“我说你整天戴那没度数的细腿眼镜意义何在？”

“你懂什么，这叫成熟稳重，现在妹子都喜欢这款，叫什么来着？年上感！”

顾裴确实不懂，只觉得是假正经。

“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有事儿？”顾裴问。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啊。”言纪踢了他一脚，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看新闻了没？飞机坠毁的那个。”

“看到了。”顾裴看他表情不大对劲，“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从事飞行行业，也是咱A大的，他说……庄景也在这架飞机上。”

“庄谁？”顾裴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庄景啊，我们大学同学！”

顾裴印象里确实有这个人，平时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独来独往的，安静而疏离，也没见他和谁玩得好。

“庄景……在这架飞机上？”顾裴对这场空难忽然有了实感，“那他是不是……”

“是啊，人没了。”言纪叹了口气。

顾裴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心里五味杂陈。本身发生这种事心里就够沉甸甸的了，还是自己认识的人经历这事儿……那感受又不一样了。

“我那朋友说今早来了好多家属，又哭又闹的，大多是联系不上人来求个希望，就庄景家长是索要赔偿的，还说有遗物的话也不用给了，直接处理掉就好。”

顾裴皱了皱眉：“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

“我也没想到。”言纪说，“之前上学的时候我还以为庄景是心高气傲才不爱说话，现在看来在那样家庭下长大我未必会比他好上多少。”

逝者已逝，他们没有再多提，很快就把话题重新引到工作上。

言纪：“话说你们还没找到满意的摄影师啊？”

“别提了，一个有感觉的都没有。”顾裴提到这个就没劲，也不知道还要在找摄影师这件事上花费多少时间。

“我来找你其实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言纪打开手机，点开收藏夹的一条链接，里面都是建筑摄影师拍摄的作品，有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小透明，有在圈子里混久的也有小萌新。

把链接发给顾裴，言纪说：“这条链接是圈内人才有的啊，我同事小冰发我的，里面风格多样还都标注了摄影师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不信一个合你眼缘的都没有。”

顾裴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大概快千条确实风格多样，值得进一步考察。

“……我真是太感动了啊。”顾裴一把握住言纪的手，“你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老言，新时代活雷锋就是你！我宣布在我心里才貌双全排名第一的人暂时是你了，你要知道这几十年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自己……”

“打住打住打住。”言纪听不下去了，“夸我还顺带夸你一下啊，能再自恋点儿吗？”

有了言纪提供的作品库，顾裴对寻找摄影师这件事又全身充满了干劲，吃完面嘴都差点忘了擦就跑上楼继续加班。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茫茫作品中顾裴终于相到了自己心中满意的感觉。

作品偏文艺但又不矫揉造作，画面大气舒展布局适中，保留了些杂乱的背景使其保持生活气息，调色明暗界限鲜明，真实而立体。

顾裴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急头白脸去查看摄影师署名。

Gene。

只有一个英文名和个人联系方式，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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