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多日的疼痛被拿走后，褚世鸢变得神清气爽、一身轻松，整个人都善良了许多，在配合傅西泽扮演和睦好搭档的时候，都多了几分耐心。

同居？可以。今天就搬家？可以。房子定哪个？可以。

傅西泽：“？”

褚世鸢：“我是说房子你定，我无所谓。”

甚至也不在意坐上傅西泽的车，让他送自己一程。

车子缓缓启动，逐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他才听到傅西泽缓缓说了一句，“你现在还住那里？”

“什么？”

导航确认了目的地，确定了行车路线。

听着导航播报声里的地址，褚世鸢慢半拍反应了过来，傅西泽怎么会有他地址？

“基金会能查到你的住址。”

像是猜到他的顾虑，傅西泽主动开口解释道。

“……哦。”

褚世鸢想起来了，这是他登记在基金会的住址，平时只用来收发信件和快递，不怎么回。

他现在并不住这里，真实住址算是个秘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这个明面上的住址，是他和傅西泽一起住过的！

倒不是同居，只是在刚加入基金会的时候，两人关系还没决裂，傅西泽每个周末都会来那个公寓找他，睡上两天。

褚世鸢顿时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坐傅西泽的车了！

“我只是懒得搬家。”

褚世鸢实在不想被误会，也不想傅西泽多想，连忙解释起来，“毕竟房东人挺好的，还从不涨价。”

“……”

傅西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瞥了褚世鸢一眼。

当初他们看上这个公寓后不久，他就私下联络了房租中介，从原房东的手里买下了这个公寓的产权。

这件事他一直没告诉过褚世鸢，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再坦白，后来就忘了这事。

“嗯。”

傅·很好的房东·西泽点头，面不改色地配合，“确实。”

褚世鸢：“……”

座椅一放倒，脑袋一歪，褚世鸢开始原地装睡。

空气一安静，他反而想起了更多过去的事。

早几年的时候，褚世鸢还在外面鬼混、靠着接赏金单子赚钱，整日接触的不是黑市贩子、军火商人，就是私家侦探，干过最摆得上台面的事就是帮警察抓通缉犯，然后拎着人去换赏金。

也是在那时候，傅西泽找到了他，两个人一拍即合，感情迅速升温，白天，傅西泽教他了解更多关于异能的事，带着他做各种训练，还会一起组队接单，晚上，他们就窝在酒吧楼上的廉价出租屋里继续鬼混。

直到有一天，傅西泽提出邀请，让他和自己一起加入基金会，过上更稳定、更有未来的美好生活。

在那份美好的未来蓝图里，他们会住上更好的公寓，拥有丰富且全面的保险，做更有意义的事，规划未来，得到更多人的尊敬和感激，从一个走在灰色地带里的、随时消失也无人在意的人，成为一个无惧风雨、能生活在阳光下拥抱幸福的人。

最重要的是，从一个让普通人畏惧的危险异能者，成为一个能保护普通人的探员。

褚世鸢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彻底愣在原地、心跳快得模糊了爱情和惊慌的界限。

唯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回荡：

傅西泽是认真的。

褚世鸢不敢置信地问他，“我可以吗？”

我这样的人？

傅西泽不回答，只是问：“你愿意吗？”

他当然愿意。

他们迅速挑选了新的住处，一起搬家，一起置办新衣服、新家具，为基金会的考核和面试做足准备，然后在傅西泽的陪同下顺利加入了基金会，成为了一名正式探员。

那个他以为属于两人的‘新家’也成了登记在基金会的联络地址，也就是现在汽车导航的目的地，泊岸公寓。

褚世鸢的生活坏端端的，突然就好起来了，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时的他像是活在梦里。

而梦是会醒来的。

他以为进入基金会、成为探员，会成为新生活的开始，但现实却恰好相反。

他们永远不会成为搭档，傅西泽拒绝把他留在身边，不肯让他放开手脚作战，甚至不愿意像过去那样和他打配合完成任务。

一次又一次，他被安排在后方，永远作为一个新手、一个脆弱的年轻人被其它人保护。

傅西泽明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保护，被当成一个孩子，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在面前冲锋陷阵、受伤流血，自己却无能为力。

最后，在一次剧烈的冲突与争吵后，两人彻底闹翻了。

“如果你肯听我的，让我去和他打，我们的任务就不会失败！”

褚世鸢愤怒地指着他斥责，“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对付恶棍，我不怕受伤，但是你——”

“我必须这么做。”

傅西泽逼近他，脸颊上属于他人的献血还没干涸，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失控，

“我需要你接受我的保护、安排，听从我的命令。褚世鸢，我需要你——”

“是需要队友兼探员褚世鸢，还是你听话懂事的地下情人？”

褚世鸢气得头晕目眩、口不择言，“我看你不需要任何人，你这个骗子、混蛋、控制狂，你只需要顺从的狗！！”

“褚世鸢，”

傅西泽却并未被他激怒，只是深深地、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望向他，嗓音暗沉、近乎痛苦，

“你迟早会因为你的鲁莽送命。”

褚世鸢被他看得心惊，像是被烫了一下般哑了嗓子，然后在没来由的心烦意乱中转身就走，再没回头看傅西泽的表情。

彻底决裂后，褚世鸢申请调离了基金会总部，然后再也没回过这个公寓。

他不是没想过搬家，但是搬家就要回去把所有里面的东西都亲自收拾一遍，想到这个，他便烦躁得要爆炸，于是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早知道就不拖延这么久了，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到了。”

随着车子缓缓停靠，褚世鸢立刻如蒙大赦，以最快速度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我跟你一起上去收拾一下，然后通知搬家公司过来。”

傅西泽跟着下了车，不急不缓地出声说道。

褚世鸢压下尴尬，轻咳一声，“不，用不着，我东西少，自己来就行。”

“你确定？”

傅西泽却站在车边没有走，“我自己的行李已经雇人打包收拾了，不用我亲自过去。”

褚世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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